清水善带入少年的视角揣度着对方的情感,从里到外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影响他昏睡时长的关键信息。

    不然还是相信齐木同学的话,强身健体提高身体素质去吧

    清水善叹了一口气,对这一关键束手无策。

    既然找不出原因,他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死第三次了。

    【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齐木楠雄看着清水善颓然叹气的模样,有一丝小小的愧疚,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售后有瑕疵,吃了人家一年份的咖啡果冻,他还是乐意再为他解决一点其他麻烦的。

    这个“回去”指的当然是回到港口黑手党,如果森鸥外信守承诺,他站在对方面前的那一刻起,就是港口黑手党名正言顺的干部了。

    曾几何时,他的想法只是成为老师期望的那样寻常平凡的普通人,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料到他会重新走入那边的世界。

    那份遗嘱,那个少年,那一晚,出于一些隐晦的心思,他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老师能拉他走出泥淖,他是否同样可以。

    来到横滨后,这个“可以”的念头愈演愈烈,已经不局限于一个太宰治,所以他选择和官方合作,以为如此能为那些人指一条路。

    结果失败了。

    其实这个结局现在看来多么正常,光明的世界并非一切都是光明

    那天晚上,他与森鸥外曾一同站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上,俯瞰横滨夜景。

    他仍记得这个海滨城市波澜壮阔的美丽。

    但其实,一年前的横滨并不是这样。

    当时的港口黑手党在老首领的掌控中,与各方势力互相攻讦,街道上到处是战斗过后残留的废墟,一片狼藉,一般市民无论早晚皆不敢外出,农者不耕,商户闭市,仿佛世界末日。

    森鸥外即位后一年的时间,这种情况好了许多。

    但毫无疑问,港口黑手党仍然是横滨的黑暗,走/私,非法借/贷,y/秽交易,血/腥暴/力,一样不落,但是高压下的秩序,正在慢慢发挥它的作用。

    如果光明的世界并非一切都是光明,那么黑暗的世界又何尝全部是黑暗。

    清水善慎愣于这个想法,但片刻后,便了然了。

    他一直拒绝的身份,其实并没有这么糟糕啊。

    少年莞尔,他还没忘记在审讯室中太宰治对他说的话。

    伺机而动,取而代之,也并非全无可能。

    不过看看森鸥外麾下,异能力者众多,夺位的话,似乎底气不足

    “齐木君,确实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忙,”少年灿然一笑,漆黑的眼中如有星光坠落,“你觉得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的话,有一个怎样的异能力比较好?”

    第26章

    横滨毫无疑问是整个日本最多灾多难的城市之一。

    三年前港口黑手党首领换代前的组织大乱斗,两年前擂钵街遗迹再爆炸,一年前至黑八十八天龙头战争,平日里各种枪击绑架又层出不穷,离奇的是,这座城市的生命力又意外顽强,每一次恐怖灾难之后,总能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恢复生机。

    一如它朝向的这片大海,海底可以深埋一切离奇,第二日仍会托举出蓬勃的太阳。

    织田作之助有时候工作结束得晚,深夜才会去看望收养的孩子,偶尔在那里过夜,清晨离开的时候,总是喜欢在海边稍作停留。

    他喜欢太阳初升时平静的海面,浮光跃金,令他平静。

    安全屋的老板只做午餐和晚餐,所以有早餐需求的话,织田作之助还得自己解决。

    虽然他一向是不在乎早餐的,但是不知为何,今日却觉得有必要善待自己的胃。

    于是年轻人摸着肚子走进一家熟悉的小馆子里。

    “你好,我要一份吞拿鱼三明治。”

    门沿撞上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动,织田作之助自然而然地在吧台的位置坐下,对着老板点单。

    “哎呀,今天来得不巧,这位客人先你一步把最后一份吞拿鱼三明治要走了。”

    老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夹克衫年轻人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向角落,一个穿白色衬衫的黑发年轻男人背对着他,腰杆挺直,双手合十,轻道一句“いただきます”。【注1】

    织田作之助还是第一次见到吃早餐都这么有仪式感的人。

    年轻人显然也听到了老板的话,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

    “抱歉,”黑发青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您是否愿意和我一同享用这份美味呢。”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越过这位食客,落在他身后的碟子里,那里整整齐齐码了四块手掌大小的吞拿鱼三明治和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原封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