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三井和真垂眸,轻轻一笑,“我忘记了,清水先生就读于东大,学识水准必然极高。”

    优人少爷拉着清水畅谈学术的事早在第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三井家。

    “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也在东大学习过,作为……嗯,作为优人少爷的学伴,虽然只上了短短几节公开课,或许清水先生还记得吗,东大面向所有来访学者的公开课,由奥之先生主讲。”

    三井和真露出回忆的神色来,方框眼镜下,那双漂亮的上挑眼柔软了弧度,看起来他对这“短短几节公开课”印象颇深。

    “嗯?奥之先生,奥之大悟先生吗?”清水善沉声思索了片刻,“你说的公开课,我似乎有些印象,若是没猜错,奥之先生的课件还是我做的初稿,让我想想,那一系列公开课的主题是——”

    “pper-catalysed diforocarbene transfer enables odur synthesis。”

    “——铜催化二氟卡宾转移实现模块化合成。”

    异口同声。

    二人相视一笑。

    “……若是有机会,真想再回东大聆听奥之先生的教导。”

    黑/手/党们的学历普遍不高,少有的几个学院派也几乎处于权利边缘,和真表露的求学心理,在人均初高中毕业的同事们眼中,实属另类。

    “实在不巧,奥之先生三年前退休,已经不在东大任教了。”

    和真一愣,嘴角的笑容也苦涩起来,“真遗憾。”

    “但先生偶尔还会办一些讲座,今后有机会,你可以和我同去,奥之先生于我有一段师生情谊,他想必不介意多予我一张入场券;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拜访他了,上次偶遇,聊了几句,先生似乎收了一位非常能干的小师弟,叫叫什么来着?”

    清水善沉吟片刻,最后一笑,“抱歉,记性不好。”

    三井和真很快跳过了这一话题,转而问清水善接下去有何打算。

    清水善的回复很简单,有了化合物的结构式,他就能从大批药物的失踪地点中推测究竟哪些被劫掠的药物是实际目标,哪些是掩人耳目。

    他从地图上确定了几个点,打算去实际勘察一下,做出决定的时候三井和真也在场,后者请示是否需要带上三井家的人一同行动,清水说不必了。

    “您的另一位助手似乎不在身边,”三井和真嘴上问着太宰治的踪迹,目光却落在中也身上,“您身边只有一人,万一出现安全问题”

    “你说津岛君?”清水善嗤笑一声,“不必理他。”

    “rv君,”清水一挥手,中也便亦步亦趋跟上,在当清水马仔这方面,中也非常给面子,“准备一下,跟我出门。”

    三井和真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恭敬地将双手臂垂在胸前,目送清水与中也二人离开。

    大门阖上,手机震动适时响起。

    三井和真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划开接听键,放在耳边,里面传出一个年轻慵懒的声音。。

    “是是对,已经出门了,”男人毕恭毕敬地回应着手机那边的声音,“是old world。”

    “哦?真敏锐。”年轻的声音夸奖着,仿佛出自真心,“还以为他会再多摸索几天呢——和真,走吧,为我备车,一起去凑个热闹。”

    “您要亲自出面吗?”

    “当然,”年轻的声音哑然,“我与师兄……实在多年未见了啊。”

    第37章

    清水和中也坐上黑色汽车,一路从镰仓的市中心地带向边缘区去。

    越往边上越安静,只有乌鸦停在电线杆或者旁道树上发出的一两声鸣叫,傍晚的霞光开始氤氲,像自天边落下的巨大帷幕。

    最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矗立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高挑的复层建筑,红砖作墙,灰瓦为顶,很老派的日式建筑风格,正中的牌额上却用新潮的花式圆体写了几个英文——“old world”,两相结合,有种复杂的混乱感。

    “这里”中也看着门面,眉头微皱,一些熟悉的,深埋的记忆翻涌上来。

    “怎么了?”

    “没什么。”中也少见地犹疑了,清水并不知道过去两年间他的经历,这个店名……是巧合吗?

    “这是什么地方?”

    清水走近,推门,在踏门而入之前,他回头,“一家台球俱乐部。”

    中也眉心一跳,眼神凌冽了一瞬。

    把俱乐部这种社交属性强烈的娱乐场所设置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外,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老板不差钱自己开着玩,还有一个,建筑本身能提供的价值远大于它的名义价值。

    换言之,他是台球馆还是温泉馆甚至轰趴管都无关紧要,背后的人只是需要在这个地点有一栋可靠的建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