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一看,这条忠犬的眼底是怎么也化不开的暴戾和占有欲。

    分明是护食的怪物,差点就要被他的伪装给骗到了。

    时阙走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到了保安室,顾愉在他身后走得平缓,却始终没有离开时阙超过半步的距离。

    看起来一片平和。

    实际上各种想要冒出头的怪物准备露头吓人时,看清楚自己眼前的npc和玩家后:

    怪物沉默。

    要不它们还是算了吧。

    看似寂静无人的环境中,被黑暗覆盖的地方却显得格外热闹。

    各个生物不敢上去找时阙造次,但敢躲在暗处聊八卦。

    【这个人是阿阙的姘头。】

    【我就知道最先出来的肯定是阿阙。】

    ……

    【这个臭男人肯定喜欢阿阙。】

    【呸,喜欢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没来找他。】

    【不来找他不才是正常的?是我我也不来,那栋公寓楼里住着的能有什么好鬼?】

    【就是就是,可惜这个姘头还是没躲过,恶鬼难缠哦。】

    时阙把黑暗里的这些评头论足听得清清楚楚。

    不做点什么好像不符合他的人设呀。

    趁着顾愉不注意的时候,阿阙低下头,厚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他的半张脸。

    原本一双水润漂亮的眼睛,这会已经盛满了怒意。

    阿阙懦弱又敏感,他对各种情绪的感知本来就非常清晰。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自己死前的事情,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紧急。

    除了江苗偶尔的几句提点和他自己主动拿出来说事外,这个话题算是谁提谁就在惹阿阙生气。

    这些躲在黑暗里不成型的邪祟,顶多只能吓唬吓唬不够厉害的人类。

    它们是怎么敢躲在角落里编排他的?

    阿阙的一双眼睛深若寒潭,他面色不限继续朝小区门口走去。

    实际上,在阿阙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举动。

    原本躲在阴暗角落肆意谈论着旁人的怪物们突然从心底涌上一层危机感。

    这些怪物都不知道副本和系统的存在,它们是邪门环境里滋生出来的生物,始终把这片小地方当做一个世界。

    它们不会觉得公寓楼里的非人住户和自己有什么不同,只是刚才想要现身戏耍时阙的时候察觉到本能的危机。

    没想到它们都不戏弄了,嘴上说两句闲话居然也要被牵连。

    邪祟们四散逃逸,想要跳入别的黑暗角落,却只见下一秒它们所待的整个黑影都发出怪异的抖动。

    直到薄薄的一层烟灰洒落到地上,地上各种建筑植株组成的斑驳影子才停止抖动。

    一股极淡的烧焦气味从影子上传出,迅速被公共环境里流通的空气冲没。

    阿阙作恶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来。

    无声地惨叫在这个角落此起彼伏,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阿阙饶了它们一命,这些邪祟都没有消失,却在刚才经历了一番它们最为惧怕的火烧折磨。

    阿阙最怕火灾了,但他死后得到的能力偏偏又和自己最害怕的东西相关。

    不仅是阿阙,所有小区里的怪物都害怕和火相关的东西。

    这些邪祟在阿阙最忌讳的事情上惹到了他,自然受到好一番折磨。

    阿阙收拾完了不长眼的废物,本来就反复无常的心情又瞬间从震怒变得高兴起来。

    他手指了指前方:“看,那里就是保安室了。”

    保安室是整个小区里唯一还亮着光的地方。

    保安室建立在小区大门的旁边,亮起的白炽灯光透过窗户向外传递。

    阿阙拉着顾愉,想要查明真相的兴奋让他忽略了心里自己的那点不好意思。

    顾愉任由阿阙拉着他朝小区门口跑去,又在阿阙念着眼前的监控录像时,略微回头。

    他们身后是没有一点声响的黑暗,眼前是透露着诡异白光房间。

    逼仄危险的环境里,顾愉却觉得露出一个笑容。

    时阙根本就没有发现,顾愉笑得十分满足,让这个男人本来就足够优异的外貌变得更加生动。

    完美得不像人类。

    同时,角落经历了一番火烤的邪祟们正夹紧尾巴不敢再说话,期盼着阿阙这个奇葩恶鬼赶紧滚开。

    突然在这个时候,它们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全部都被自己栖息的黑暗环境所吞噬。

    这才是丁点痕迹都没留下,彻底消散了。

    所有的黑暗都归属于顾愉。

    他怎么会听不见这些邪祟三言两语说的话。

    时阙忽然回过头来看向顾愉。

    顾愉没有掩饰他的笑意,不偏不倚地和时阙对视上。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像一只餍足的猛兽,自愿蛰伏在脆弱的少年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