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当果断地选择了一间位于上环的餐厅。

    稳妥起见,他还是要问过叶初棠。

    万一她突然就不感兴趣了呢?

    叶初棠在回复陈祁然后,再给助理发了讯息。

    叶初棠:[子晴,把我未来一个月的行程表发邮箱。]

    她的助理叫苏子晴,是大学时到基层做公益时认识的女生。

    当时她才在就读中五,父母在她年幼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更是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她,多亏了儿童之家的好心人,才让她健康成长。

    叶初棠当时就是被苏子晴身上的坚强和热血打动,资助她顺利考上大学。她在大学时得知叶初棠为基金会忙前忙后的事情,自告奋勇给她当助理,起初一度不愿意拿工资,在叶初棠的不断劝说才收下。

    苏子晴直接给她回了语音:“棠棠姐,你之前说这次回来后,元宵之前都不安排外出的工作啦。是现在临时有变动吗?”

    见到陈祁然后兵荒马乱,她直接忘记了这件事。

    叶初棠:[没有变动,是我忘了。]

    她再如实告诉陈祁然,才往上翻看记录。

    陈祁然:[刚从宴会厅出来,没想到你还会关注我。]

    还有刚回复的。

    陈祁然:[等我安排。]

    这样也好,叶初棠这段时间都在往返于不同城市的山区,最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

    至于前一句回复……她拿不准陈祁然是调侃还是意外,但是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了酸涩,她之前是没有勇气关注陈祁然。

    回到房间后,叶初棠躺在床上,睡意没有如约而至,反倒是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光微亮才好不容易睡着。

    梦里摆脱不掉今晚见到陈祁然的微妙,由头到尾都是昏昏沉沉的。

    第二天拖着疲惫起床后,叶初棠吃完午饭没多久,看见陈施年不打招呼地出现在她家。

    如今两家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成了亲情,父母也习惯陈施年偶尔会来和她谈及工作上的事情,也就由他们去了。

    陈施年这一次显然是带着目的来叶家,在只有他们的时候毫不遮掩地问道:“听说你昨晚见到陈祁然了?”

    “你都这么清楚了,还用特意过来问我?”她看着陈施年,反问。

    叶初棠知道只要随便打听一下昨晚那场晚宴有关她和陈祁然的事情,恐怕早已萌生出许许多多不同角度的猜测,再过分点,可能在猜测他们是否即将联姻。

    但是她从未想过,他们的名字会因为这样的场合而牵连在一起。

    好在昨晚到现在,父母并没有因为这些事再问过她和陈祁然的关系。

    不然她难保自己是不是会暴露。

    尤其是她在睡眼惺忪时才意识到,陈祁然的做法确实是诚意十足,但是连父母都忍不住多想。

    陈施年大剌剌地在沙发坐下,戏谑地问道:“见到他感觉怎么样?七年?还是八年了?”

    “太突然了,可能……”她从昨晚开始就很像倾诉一通,眼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八年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反而没有太大感觉,但是昨晚。”

    “我真的好紧张。”

    再次感觉到少女时期的那份悸动,细想下来竟让她感到唏嘘,尽管这些年里确实是忘不掉陈祁然,但是时间终究抹平了一些褶皱,她也不指望陈施年会感同身受。

    他别开口嘲讽就够了。

    陈施年看着她纠结的神情,来的路上想过要帮陈祁然说点有意义的话,如今很适合推他们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意识到这些事情更应该留给他们自己来沟通,万一他一不小心说多错多……

    他愣了愣,最后还是念叨出一句:“陈祁然他挺不容易的。”

    就算这些年里叶初棠刻意逃避和陈祁然有关的新闻,可是对于他的付出清楚得很。

    倘若想用艰难的开端在这座城市出人头地,不仅要实力与运气兼备,还要有不服输的信念支撑,更别说这个过程里要吃多少苦。

    叶初棠轻轻点头,答道:“我知道。”

    就因为知道,所以她才迟疑应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话音落下的同时,新讯息的提示音恰好响起,她赶紧点开。

    陈祁然:[听说你想吃西班牙菜?]

    叶初棠捏着手机陷入沉思,想吃西班牙菜的事也就只跟苏子晴和陈施年提过。

    她之所以告诉陈施年,还是因为他们一段时间没见,陈施年提议的等她回香港后,带上他的女朋友一起吃顿饭。

    而苏子晴认识陈祁然的可能性为零,她把探究的目光落到陈施年身上,还有讯息为证,问道:“你不会早就瞒着我倒戈到陈祁然那边了吧?”

    陈施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话他这辈子都不会选择说出口。他想的通透,不想在叶初棠心属陈祁然的情况下陷入三角关系,不如主动选择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