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大厅里人潮涌动。王雨薇派助理送来了几包换洗衣服,几包植物种子,还有一些简单的日用品。。”

    臣晨眼睛上瞟,鬼丝存在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可以随意隐匿或显化。

    “等等,鬼丝不是我的技能吗?”

    臣晨终于发现不对。

    “你给我吃了好多鬼丝,我存了一些在肚子里。”梅希望抿出一个得意的小梨涡,快速说道,“我的牌是……”

    报完自己的牌,他命令道,“快把你的牌报给我。”

    臣晨甩出一张牌,揉揉高挺鼻骨,借此掩盖自己无奈的表情。他在脑子里叹气,“……打个牌而已,用不着这样。”

    梅希望撅起嘴,将一张牌摔在桌上,“我不要输!”

    臣晨看向顾宏和云子石,两人什么都听不见,正冲他微笑。

    “快点快点快点。”脑子里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任性骄纵。桌子底下伸过来一只白皙纤薄的小脚,轻轻踢踹臣晨的腿肚子。

    臣晨虽然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但打牌的时候还用鬼丝作弊,他也觉得太过分。

    他瞥了梅希望一眼,在心里说道,“我的牌是两个2,四个7,还有顺子……”

    梅希望抿出两个窃喜的小梨涡。

    一个多小时之后,云子石狠狠把牌扔在桌上,“妈的,连输十几把,老子不玩了!大哥,臣晨,老子严重怀疑你们俩作弊!”

    梅希望压了压差点扬起的唇,大开嘲讽,“输不起早说。”

    臣晨:“……”到底谁输不起?

    顾宏不敢发表意见,虽然他也有同样的怀疑。

    “我去抽烟,你们谁跟我一起去?”云子石从旅行袋里摸出一包香烟。

    这个时候他必须感谢王雨薇的细心。他们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是王雨薇吩咐助理给他们每个人配了一个旅行袋,里面什么都有。

    “我去。”顾宏站起身。

    “我也去。”臣晨转动轮椅。

    云子石看向梅希望,“大老千,你来吗?”

    “我吃黄瓜。”梅希望从掌心里变出一根翠绿鲜嫩的黄瓜,咔擦咬了一口。

    “你怎么不反驳?你承认你是大老千了?”云子石伸出指头点着梅希望的鼻子,牙齿暗暗咬紧。

    “走吧,去抽烟。”臣晨掐断鬼丝,轻推云子石一把。

    “豪门继承人,你心虚了!”云子石气笑了。

    顾宏在心里骂娘。艹,打个双扣还出千,s级任务者就这点格局?此时此刻,顾宏很想冲臣晨和梅希望比划一个韩国人最讨厌的手势,但他不敢。

    这是一辆绿皮车,车厢交接的地方可以抽烟。

    三人吞云吐雾,透过薄烟和窗户,看着天空中盘旋不去的群鸟。

    一道阴冷的目光看过来。臣晨敏锐地察觉,立刻回视。

    对面车厢是硬卧,每个卡座睡六个人,没有门,所有人都处在隐私完全暴露的状态下。之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坐在某个卡座的下铺,脑袋磕在男孩的肩膀上,与男孩一起看手机

    ,塞满整个口腔,然后猛地喷向梅希望。

    一股恶臭随之弥漫。

    梅希望接住这团漆黑的东西,捏紧。潮湿黏腻的手感让他皱眉。

    就在这时,乘警终于赶到,推开表情惊愕的云子石和臣晨,往卡座里看去。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位上,嘴角含笑。

    他的呼吸已经停滞,瞳孔里却有了一丝光亮。死亡对某些人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处。

    活着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坟茔,死了之后,坟茔里竟然飞出希望。

    乘警走进卡座,摸了摸男孩的鼻息,惊骇道,“他死了!”

    话音未落,男孩惨白的皮肤便冒出一块块尸斑,腐烂的恶臭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

    对法医知识略有了解的乘警退后一大步,嗓音发颤,“他好像死了很久!”

    “不可能吧!”另外两个乘警嘴里反驳,脸上却露出恐惧的表情。

    梅希望把手里的黑色肉球藏在身后,问道,“我没有碰他,他的死跟我没关系。我能出去吗?”

    “我们会另外给你们安排车厢,你们先出去吧。稍后我们给你们做个笔录。”乘警答应下来。

    四人拎着旅行袋,转移到另外一节车厢。

    云子石指着梅希望握在手里的黑色肉球问道,“这是什么?”

    梅希望,“这是深渊。”

    云子石不太确定地问,“是黑暗之森的那个深渊吗?”

    梅希望点点头,“是的。”

    顾宏下意识地否定,“不可能!”

    臣晨什么都没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梅希望的背影。

    梅希望异常沉默。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完全被污染之后竟然会变成深渊。自己是来自于深渊的灵魂,还是深渊本身?

    “你怎么处理它?”云子石担忧地问。

    梅希望心不在焉地回答,“带回里世界,扔进深渊。”

    他不敢吃这块肉。他害怕深渊里的那些噪音。它们无比疯狂,像镰刀反复地切割,像火焰无情地焚烧,像毒液无孔不入地侵蚀,像世界上一切最危险也最具毁灭性的东西。

    梅希望的思绪被一股熟悉的气味打断。那气味来自于刚刚路过的一个卡座。

    他倒退回去,站在门口轻轻嗅闻,呢喃道,“老大在这里待过。”

    ---

    时间倒回两天前,梅雨轩背对众人,躺在下铺假寐。邱诺坐在他对面的床位上玩手机。上面两个床位躺着一男一女,都是任务者,而且关系很亲密。

    左左连着梅雨轩的脑神经,用意念说话,“附近有好多我的同类。”

    “嗯。”梅雨轩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回答。

    “它们吃得好好。”左左吸溜口水。

    “嗯。”梅雨轩句句都有回应,虽然不太走心。

    “海里有个大家伙!它刚才吃掉一只虎鲸!你知道虎鲸是什么味道吗?”左左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和炫耀。

    “什么味道?”

    “是很鲜美的味道,肉嫩嫩的,血咸咸的,皮子很有嚼劲。”

    “听上去不错。”

    梅雨轩的上铺忽然传来动感的舞曲,声音本来很大,却又马上调小。默默玩手机的邱诺抬头看去,不悦地皱眉。躺在他上铺的女任务者连忙低喊,“你小点声,别吵到大佬!”

    男任务者探出脑袋,惶恐不安地看了看梅雨轩。

    梅雨轩一动不动,假装睡得很沉。

    左左忽然在他脑子里大喊,“等等!右右好像被母体吃掉了!”

    梅雨轩睁开眼。

    左左又感受一会儿,大声嚎啕,“右右真的被吃了!呜呜呜……”

    哭声不在脑子里,在包厢里,奶里奶气,悲伤莫名。

    “我们的包厢里怎么有小孩在哭?”上铺的两个任务者满脸懵逼。

    邱诺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看向睡在对面的队长。

    梅雨轩翻身坐起,右眼深邃冷酷,左眼哗哗流泪。一阵阵小孩的啼哭从他身上传来。

    “有棒棒糖吗?”他问邱诺。

    邱诺从旅行袋里翻出一根棒棒糖,拆掉包装纸。

    梅雨轩把圆形棒棒糖怼进自己的左眼眶里。哗哗流泪的左眼球长出一张满是利齿的嘴,迫不及待地叼住棒棒糖。

    呜咽的哭声变成贪婪的吮吸。那么浓烈的悲伤竟然只维持了几秒钟。

    上铺的两名任务者:“……”

    艹!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谁的眼珠子会他妈吃棒棒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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