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时,慈善理念和组织还难言其现代性。

    19世纪后三十年到20世纪初,掀起了一轮慈善的高潮。1889年,当时的著名富人卡耐基发表《财富的福音》,说出金光灿灿的至理名言“拥巨富而死者耻辱”,成为当时乃至后世众多富豪们的座右铭。

    洛克菲勒也随后苦口婆心地指出,“富人愿意将自己的财富用于回馈社会的时代到来了”。

    1901年,卡耐基拿出500万美元为炼钢工人设立了救济和养老基金,在纽约市捐款建立了68座图书馆。

    1911年和1913年,卡耐基基金会与洛克菲勒基金会相继成立,到卡耐基1919年去世时,他已经成为美国最慷慨的慈善家,总共捐赠了3.5亿美元。

    先后在美国捐建了1412座图书馆,在英语国家共捐建了2500多座。洛克菲勒则“再接再厉”,持续捐赠,其临终前也成为了当时最大的慈善家。

    动荡的现实使美国精英反思,希望通过制度修补来缓和社会矛盾。卡耐基和洛克菲勒在成为慈善家之前,都是赫赫有名的“铁腕”“冷血”的资本家,媒体称他们是“卑鄙”和“贪婪”的。

    他们的“转变”,不得不说,既基于来自社会的压力,也基于对时代的反思。

    19世纪中期,史密森学会等的建立,表明其慈善理念已经从单纯的扶贫济困走向了解决社会问题。1867年,美国有了第一个由美国人创办的慈善基金会——皮博迪教育基金。

    慈善基金会开始支持探究造成贫穷等社会问题的根源,而不是出资使这些问题本身只得到表面上的、暂时的缓解。

    美国现代慈善组织在这一时代背景下开始兴起。20世纪80年代开始,美国慈善事业又一次兴起。

    这个时期,里根经济学在美国取得了巨大成功,从1983年1月开始,经济持续增长92个月,平均增长率为3.6%。

    虽然有个短暂的经济危机,但1991年4月开始,经济又持续增长120多个月,失业率稳步下降,通货膨胀率降到了2%以下。

    经济的蓬勃发展让社会更有心有力进行慈善活动,而随着自由主义的兴盛和新技术的助力,“新贵”也在不断诞生。

    于是,慈善基金会数量呈现出爆发式增长态势。1980至1990年间,家族慈善基金会就新增4117家,超过了之前的综合3110家。到了上世纪90年代,涨势更是惊人,1990年至2000年间的新增数13345家。

    总体而言,美国慈善事业有着非常深厚的社会基础和发达的市场机制,因此取得了较大的影响力和较为亮眼的成绩。

    从美国来看,其慈善理念的转变对慈善事业的兴盛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同时也对我们所谓的“第三次分配”有着根本性的意义。

    慈善活动的兴起,往往在经济转型期间发生,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而另一部分人没有能够跟得上,社会整体财富增加的同时,出现了财富分配不公和两极分化的趋势,引发了内部矛盾和撕裂。

    因此,慈善活动作为分配的补充职能,其实已经脱离了早期的“救急”“救穷”意味,而转向“救世”。对于“镀金时代”的巨头们而言,无异于是一次对人生意义和自身社会价值的再审视和再认知。

    事实上,对社会而言也是如此,是一次分配理念的转变,也是一次价值观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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