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知觉,这双腿仿佛这只是借居在她身上的租客,而不是属于她的。

    “混账!都是混账!”她情绪突然崩溃,没有及时发现船口悠斗身体状态的自责让她恨上了自己。

    “不把身体当回事的混蛋!仗着年轻就肆无忌惮的蠢货!”

    她在夜色下,空寂的环境滋养了她的疯狂:“只管生不管养的混蛋大小姐!只会迁怒小孩子的混蛋舅舅!都是混蛋!”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车都应该消失!这种可怕的交通工具只会夺走健□□命夺走一切!”

    “这倒霉世界不会好了!”

    赤司屿坐在地上,喊到声音沙哑。她伸手摸向脸颊,摸了一手的泪水。

    什么世界第一的排球教练,连少年的逞强都发现不了的笨蛋。

    只会喊口号的自大狂,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心情好些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有些轻挑随意,带着玩世不恭的浪荡感。

    赤司屿把上辈子加这辈子看过的所有以深夜女子为受害者的新闻都回忆了一遍。

    然后发出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未曾发出过的高亢尖叫:“啊——”

    “不是、等等——喂,我说——”

    男声明显带上慌乱,他上前几步,手电筒的光线打在自己的脸上,生生从法制节目变成了恐怖片场:“你看清楚一点,我是人!”

    不,她刚刚还以为你是人。

    现在你看上去更像鬼啊!

    赤司屿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啊?”

    乌养系心松了口气,放下了搁在下巴上的手电筒。

    赤司屿这才看清眼前的人长成什么样。

    很高,目测175-180之间,从这个角度看容易有误差,黄发偏长,用不知道是发箍还是发带固定着,天黑看不太清,一股凶悍的帅气,粗眉大眼,没什么表情时让她觉得眼熟。

    是在哪见过吗?

    “看来现在我们能好好沟通了。”乌养系心看着眼前形容狼狈的少女,想摸烟的手悻悻收了回来:“在地上坐上瘾了?”

    “这就不劳大叔费心了。”赤司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再见大叔。”

    虽然内里是个超——成熟有魅力的成年女性,但壳子可是顶级可爱的jk,她想她有资格叫一声大叔。

    显然乌养系心并不这么想。

    “大叔?你在开玩笑吗?”乌养系心怀疑人生:“我才21岁!”

    “啊——那你这一身由内而外散发的中年男人气息可真是太超前了。”

    “哈???”

    乌养系心看着脸上写满了沮丧难过的少女强撑着气势和他对峙,突然泄气:“不管怎么说,先处理下伤口吧。”

    他往前走几步把轮椅扶正,回身准备把她抱起来时却发现她低着头,将身上代表乌野排球部的黑色外套脱下来绑在腰间,两只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慢爬行。

    乌养系心默不作声的将轮椅推过去,向她伸出手。

    赤司屿低着头,用力挥开了他的手。

    他不再坚持,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手伸向背后扶着轮椅用来固定。

    布料和地面的摩擦声,手掌摁在地面的闷响,清浅的呼吸,和夜晚的风。

    乌养系心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感觉到手上的轮椅动了动,最后平静下来。

    “谢谢。”赤司屿低声道谢。

    “好人做到底。”

    乌养系心推着轮椅,再往前不到十米就是他的商店了。

    如果不是砰的一声巨响,他也不会出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会听到一个小姑娘崩溃的大喊,见识到她的狼狈不堪和顽固倔强。

    总之他出来了,还把她捡了回去。

    “嘶——你还真是……刚强。”乌养系心龇牙咧嘴的用碘伏给她伤口消毒,手法已经尽可能轻柔但他保证绝对超级痛。

    而她却一声不吭。

    赤司屿的胳膊和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尤其是腿,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知觉,所以对腿的保护非常粗糙,膝盖处的伤口十分骇人。

    他只给赤司屿的胳膊消了毒缠了绷带,至于腿只能让她自己来了。

    “……万分感谢,坂之下先生。”赤司屿看上去无比淡定,实则已经不止一次摸向自己轮椅暗格里的手机了。

    她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给自己膝盖消毒,手法粗暴得让一旁乌养系心几乎膝盖幻痛起来。

    “——坂之下是我母亲的姓氏,我叫乌养系心。”他摩挲着烟盒:“你应该认识一个乌养吧。”

    乌野排球部的队服,女高中生,轮椅,红发红眼。

    除了他家老头子嘴里时常念叨的宝贝学生外不作他想。

    “乌养?你是乌养老师的儿子?”赤司屿手一抖,震惊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