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曹家不留无用之人,”实在太过凉薄。

    曹熠辉无法再使用灵能, 成了曹家, 成了自己至亲眼中的“无用之人”。

    曹熠辉神色仍旧从容淡定,毫不在意一般,将徐临亲昵地拉到自己身上。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退居二线,就能有时间天天陪着你。”

    他嘴角微微扬着, 语气轻快说起今后的打算:“我以后就在家, 靠你养着。你去上班, 我在家里当个家庭煮夫,学着做你喜欢吃的饭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拴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栓住他的胃?”

    他笑了几声,温言软语说着:“如果你嫌弃我游手好闲不工作,那我就转去灵咒科,从事灵能的理论研究。”

    “或者你也不去工作,我们找个气候适宜,风景优美的小岛,一起看海洋看星星,每天携手并肩,坐看日出日落。你要是想去世界各地旅行也可以,我的银行卡交给你保管,里面的存款,够我们用一辈子。”

    “他们虽然将我调离局长的位置,生活方面不会完全不理,钱这方面,完全不必担心。”

    不是钱和生活方面的问题。特处局的工资不低,徐临自己也有存款,怎么都够他们“好好过日子”。

    只是,原本至高无上的王者,从云端跌落,坠入泥沼,会甘心吗?可能甘心吗?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徐临又感觉自己难以呼吸。

    ……

    曹熠辉“退居二线”,提前开始“退休养老”的日子。

    徐临却无法如他说,辞去工作,二人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悠然见南山”。

    特处局——曹家,失去了曹熠辉这么一个超s级除灵师,徐临这个拥有s级战力评定的a级,不可能再让他离去。

    曹家不留无用之人。

    但对他们有用的,一定会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在确认曹熠辉只是肩膀无法抬起,生活稍有不便但并无别的大碍之后,徐临被通知回特处局继续上班。

    电话是蔡静打的。

    她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听得出来,她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可惜这是高层下达的命令,她无法违抗。

    徐临来到局里,周围人看他的眼光明显有变。

    曹熠辉不再是局长,他就不再是“局长爱人”。

    曹熠辉受伤,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被撤下局长的职位,新的局长马上要走马上任,对于如此不近人情的安排,很多人其实都心有不满。

    他们虽然怕曹熠辉这个局长,也真心实意服这个局长。

    曹熠辉是至高无上的王者,这一点,无人可以质疑。

    可惜最上层的决定,下面的人不敢多言。

    眼光改变,对徐临的态度却没变。

    徐临还是众人眼中那个性格温润随和,好说话,“这人能处”的好同事。

    午间吃饭的时候,夏侯启找徐临聊天,说起“家事”。

    他打电话找了姑母——曹熠辉的母亲。

    夏侯启说的情况,在徐临听来,曹熠辉的母亲应当并非薄情冷漠,对自己的儿子完全不关心。

    只不过调令是总长亲自下的。夏侯家的人也毫无办法。

    一周之后,徐临去虚世“出差”了两天,回来就收到了曹熠辉的求婚。

    听到“结婚”时,徐临心口狠狠颤了一下,“……是不是,太快了点?”

    “哪快了?”曹熠辉抵上他的鼻尖,“不算我暗恋你那几年,从我们交往到现在,马上快十年。”

    在曹熠辉心里,从不认为他们分过手。他深爱了徐临这么多年,早就想同他结婚。

    他学着贾科长和钱大姐那种广场舞大姐的语气:“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处了这么多年对象,还不结婚,拖拖拉拉就是不想负责任。”

    “小临,你耍了这么多年流氓,还想拖我拖到什么时候。”

    徐临惊得目瞪口呆。

    此刻神色清冷,说着要他负起责任,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明明是曹熠辉自己。

    没等徐临再说什么,曹熠辉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两个饰品盒。

    黑色的丝绒布上,放着银亮泛光的珀金钻戒。

    “这是我几年前就定好的,尺寸应该仍然合适。”

    徐临的身形和手指粗细,这些年没怎么变过。

    曹熠辉拿出内圈刻着徐临名字缩写的那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起来很好看。

    左手的无名指,那是受伤的那只手。

    以至于他给徐临戴上另一只时,徐临不敢推拒,任由那只触感冰冷的结婚戒指缠绕上了自己的无名指。

    他怕曹熠辉又提醒他:肩膀的伤,是为他而受。

    可是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心里满是犹豫:“再怎么说,也太仓促了。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