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如愿嫁给了季屿川。

    而他能给的,也仅此而已。

    以季屿川对她的抗拒程度,想和他再进一步有夫妻之实是不可能的。

    夏卿卿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一头……除了家世好点之外,一无是处的草包花痴大野猪。

    花痴不难理解吧?

    草包的意思是说她蠢。

    野猪就更好理解了,又丑又痴肥。

    瞧,就连形容她的量词,都是用“头”呢。

    由此可见,大家对她的评价是何等准确。

    就在夏卿卿自嘲自己的糟糕形象时,一道同样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季屿川提出的问题。

    “她不是已经醒了么?”

    夏听瑾厌恶的眼神在夏卿卿身上一扫而过,旋即讥诮地看向季屿川:“你老婆既然醒了,麻烦尽快办理出院。”

    “医院病房很紧张,不是什么人都配浪费医疗资源的。”

    话落,他利落转身。

    夏卿卿听见病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一颗心仿佛随着那扇关上的门,颤了颤。

    她有预感,接下来季屿川要说的话,一定是她不想听的。

    果然。

    季屿川用淡漠的口吻,通知她:“夏卿卿,我们离婚。”

    夏卿卿倏地睁开眼。

    含着水雾的双眸,倔强地盯着他,哽咽开口:“我、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季屿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反问:“不离婚,你凭什么?”

    夏卿卿动了动唇,语塞。

    是了。

    她没有能够用来季屿川的筹码了。

    从前,她能仗着自己的家世横刀夺爱,用他白月光的命以死相逼。

    现在,她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

    曾经的她,是鼎鼎有名的夏家大小姐。

    身为夏家数代男丁中,上百年才出的这么一颗独苗苗,整个夏家从老到小对她都是极尽宠爱。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即便她要天上的月亮,夏家也能想办法让人上天弄来月亮……上的一点物质。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

    现在的她,不再是夏家小公主。

    之所以会失去公主待遇,不是因为夏家破产。

    而是因为她不是夏家千金,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季屿川向她提离婚。

    她不愿意,问为什么?

    季屿川说——宝儿回来了。

    别误会,这个“宝儿”不是爱称。

    季屿川的白月光就叫宝儿。

    宝儿小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她当时随母性,叫陆语薇来着。

    不过宝儿觉得那个名字不好,语薇语薇,听起来就跟语微似的,顶着这么个名字,一辈子都得人微言轻,她不喜欢。

    长大后,她就给自己改了宝儿这么个名字。

    自从改了名字,她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似的,无论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要问夏卿卿是怎么知道的?

    巧了不是。

    她夏卿卿是夏家小公主,从小到大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就连学校也是最好的。

    宝儿虽然只是个保姆的女儿,但保姆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一个在普通家庭上班,月入五六千的保姆,和一个在豪门世家工作的月入数万的保姆,又岂能一概而论?

    宝儿的妈妈就是后者。

    因为宝儿妈妈在夏家当保姆的缘故,夏家对宝儿这个没有爸爸的女孩,也多了几分照顾。

    说对夏卿卿和对宝儿一样好,那是不可能的。

    但夏卿卿有的东西,只要不是太过于稀缺昂贵,夏家也都会给宝儿备上一份。

    纵观宝儿前半生,虽然只是保姆的女儿,却也没吃过多少苦。

    甚至于她的存在,比夏家小公主夏卿卿更加耀眼。

    这一点,具体体现在……

    夏卿卿喜欢的男人,都喜欢宝儿。

    夏卿卿想泡的男人,都喜欢宝儿。

    夏卿卿想嫁的男人,也喜欢宝儿。

    人嘛,还是要有大志向。

    不能把一切都放在男人身上,然后夏卿卿的好姐妹就倒霉了。

    不是家里破产,就是公司倒闭,再不然就是被渣男骗身骗心,总之没一个有好下场。

    现在看来,倒霉的可不止是好姐妹。

    夏卿卿很笃定,她才是那盘重头菜。

    甭管宝儿是记恨她鸠占鹊巢,抢了她的千金身份。

    还是怪她以宝儿的命作为要挟,逼着和宝儿两情相悦的季屿川娶了她。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夏卿卿回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都忍不住替宝儿叫一声好。

    灭了自个儿,替天行道。

    夏卿卿想到这里,不禁苦笑。

    死到临头了,她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现在还能好端端活着,还得感谢季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