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满地狼藉的鲜血碎肉,还有满身血窟窿的他自己…

    刚才所有的刀子伤害,全都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一定是做梦,对!现在我正身处噩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

    [清除程序启动成功。]

    “坠落…坠落能从噩梦里醒来…对…一定是这样…”

    肖望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了,他满身刀眼手脚残缺,爬过之处血流成河。

    饶是如此,他还一步一步的沿着旋转楼梯爬上了别墅顶层,然后爬过围栏,以头朝下的姿态从高空坠落而下!

    只要下坠,就能从噩梦里醒来。

    肖望深信不疑,终于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碎成一滩烂肉。

    客厅上的九盏壁灯,滋啦滋啦,又灭了一盏。

    *

    “迟南、迟南,快醒醒!出事了!”

    “迟南!!!”

    迟南迷迷糊糊的刚想翻身,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浴缸水里,吐了几个泡泡。

    “……”黑茶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迟南这才缓慢的晃晃脑袋,全身湿漉漉的淌着水:“怎么了?”

    他声音不算友好,满脸被起床气支配的不悦。

    “卧槽,你睡觉怎么像死了一样,”黑茶惊讶的看着他,“要不是你一直哭,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迟南:“哦。”

    “……”

    “刚才出事了,那个秃头死了。”

    “哪个秃头?”

    “…你清醒点!”

    “哦,想起来了,”迟南这才算正式清醒,“怎么回事?”

    黑茶想起对方的死状打了个寒颤:“听说他先是像丧尸一样拿着剔骨刀出现在走廊,然后自己给自己捅刀子,捅了有几十刀吧,人都被捅成马蜂窝了…然后又爬上旋转楼梯顶,头朝地跳了下来,直接凉了。”

    迟南沉默一瞬:“所以,他是被分到‘被害者’剧本的人?”

    “应该是吧,”黑茶耸耸肩,神色复杂的说,“听南鹿和宋悦讲,他挥刀子的时候还喊着我俩的名字…”

    迟南没讲话,在黑茶的浴室里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到走廊汇合。

    因为突生变故,在程旭的号召下众人进行了临时会议。

    彼时走廊里血腥味弥漫,梅姨正拿着拖把水桶卖力的清洗血渍,一桶接着一桶猩红的洗地水往洗衣房拎去…血腥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黑茶的视线越过走廊护栏,朝楼下的客厅看了眼,秃头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了。

    “我房里刚好有这个,我把秃头临终前在走廊发出的声音录了下来,大家可以听一听看看有没有线索…”南鹿小心翼翼的拿出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尖刀没入皮肉的声音、疯狂崩坏的笑声、以及对黑茶迟南的诅咒断断续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临终遗言’徘徊在沉寂的走廊。

    播放结束,所有人都沉着脸,陷入恐惧的沉默。

    “这…”

    “他被「清醒值」干扰了,先是失去了判断力出现了幻觉,随着幻觉破灭,他丧失了求生欲,想通过坠落从梦里醒过来。”

    老于解释说,经历过三个噩梦副本的他并非第一次见到被清醒值影响的梦游人,他们各有各的死法,唯一相同的地方是都死得很惨。

    “所以务必要把清醒值维持在正常的范围,千万、千万不能超过90,否则就和自杀无异。”程旭再次警告新人们,秃头凄惨的死状就是例子。

    宋悦愁眉不展的叹气:“可是这种情况下,抽到会致死的试戏剧本,很难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吧…”

    南鹿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对啊,情绪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

    老于低低的笑了笑:“所以梦游人也分有天赋和没天赋的,有些人就是不怕,清醒值一直维持在最低状态,鬼也没辙。”

    说着他看向迟南,“小瞎子,说起来我很好奇,你现在清醒值是多少了?方便说吗?”

    “方便,我问问系统。”迟南启用了系统的语音服务进行查看。

    身边几个新人也开始交流自己的清醒值状态——

    “天呐我已经80了,太可怕了,草草草就这一下飙到82了!”

    “你别激动,越激动越高。”

    “我的现在还是65。”

    “太羡慕了,我的73了。”

    “看来我的最低,才59,”黑茶松了口气,转向迟南有点担忧,“你查到了吗?”

    迟南点头,有些困惑:“可能系统故障吧,显示我的清醒值是0。”

    众人:“???”

    老于面露惊讶,随后哇呜一声:“恭喜你,因为系统不可能故障。”

    “这意思是…?”黑茶愣愣开口。

    “他非常适合噩梦世界。”老于一脸柠檬。

    第11章 游遇的梦(11)

    老于刚说完,迟南就用力吸了吸鼻子,随之两道血流了下来…

    “我就随口夸你一句,你还上头得流鼻血了?”老于哭笑不得。

    黑茶扶额:“是不是刚才血没清洗干净…卧槽卧槽,你怎么越流越多?!”

    迟南接过宋悦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鼻子:“可能这几天熬夜熬的。”

    “不对,”老于眉头拧了拧,“在噩梦世界里任何身体异常反应,都是有原因的,刚说完你有天赋,别掉以轻心。”

    “该不会是那碗药…”黑茶面色骤变,担忧的看向不停擦鼻子的迟南。

    迟南用纸巾堵住鼻子,仰起头止血:“药太补了。”

    黑茶:“……”

    “现在客厅只剩下八盏壁灯了,”程旭趴在护栏上,面色不是很好看,“我们进来时一共十人,加上宅子里白颖芝一家三口和女佣,这栋别墅一共十四个人。”

    很少说话的青年皱眉:“黑茶说过当年新闻里有报道,白颖芝别墅火灾事故死了十三个人,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到最后,只能活一个?”

    有些事大家隐隐约约猜到了,可都不敢把恐怖的想法说出口,好像猜测一旦以言语的方式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变成真的。

    程旭:“别忘了,最后活下来的是小少爷。”

    南鹿:“所以真的是要我们杀了小少爷的npc,争取唯一的存活名额吧…”

    众人沉默下来,片刻后老于说:“据我所知,在噩梦世界即使是大逃杀难度的本,也不至于只留一个活口。”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掏出自己的剧本,直接翻到最后看了起来,“你们注意到没有,剧本后的履历表不大对劲。”

    “不对劲?”闻言,所有人都翻开被他们视为不祥之物、绝不想多看一眼,恨不能撕烂烧毁的剧本,可越看越迷茫。

    宋悦说:“之前我倒是看过这份履历表,但显然不是我本人的,我想应该是噩梦副本分给我的‘身份’,这个身份和白颖芝的说辞也对得上,但简历上面除了名字性别、出生年龄信息、毕业院校和专业信息外,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太放心上。”

    社畜宋悦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用这份简历求职的话,会饿死那种。”

    “有用的信息,往往隐藏在最寻常的细枝末节里,”老于挑了挑眉:“你们写简历,会写上自己详细的出生年月日时吗?”

    宋悦再次翻开简历表,脸上困惑越浓:“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个,简历上详细写了年月日的我倒是见过不少,可是连时都写就…”她摇了摇头,“属于迷惑行为了吧?”

    闻言,迟南转向黑茶:“你会看生辰八字吗?”

    挺突然的,黑茶懵了:“啊?会倒是会,你要算卦吗?”

    迟南点头:“嗯,给简历上的生辰八字算一算,说不定有线索。”

    黑茶会意,开始对照着简历上的生辰八字研究起来,越看脸色越阴沉:“卧槽,我们被安排的身份…都是生辰极阴之人。”

    众人骇然,宋悦忙问:“极阴之人…是指容易看到鬼吗?”

    黑茶点头:“不仅容易看到鬼,还容易被鬼附身什么的…总之,最对鬼的胃口。”

    他话刚说完,一阵冷风从封闭的走廊尽头吹来,所有人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为什么偏偏是几个招鬼体质的人聚在这里…”南鹿已经捎上哭腔,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迟南:“我们是白颖芝邀请来的‘客人’,她应该是想用极阴体质的人去完成某种献祭。”

    “这样,她不允许我们剩下食物也说得通了,民间有个说法是,祭品不能挨饿。”老于赞同说。

    凉意爬上背脊,黑茶头皮都要炸了:“白颖芝是想用我们去献祭恶灵,救她儿子?”

    “那当年的事故真相是不是水落石出了?白颖芝邀请了十个体质极阴的学弟学妹来家里试戏做客,其实是为了用他们替换自己被恶灵附体的儿子?最后小少爷是得救了,但白颖芝夫妇把自己赔了进去。”宋悦总结说,激动得眼里微微泛光。

    黑茶赞同:“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迟南却摇头:“不大可能。”

    “为什么?不是基本都能圆上了吗?”黑茶困惑的看向迟南。

    迟南说:“别忘了,妈妈杀我。”

    黑茶一噎,不耐烦的搓着脸:“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有没有可能是小少爷误会了…”宋悦提出疑问。

    老于摇头:“噩梦副本不至于给出这么低级的混淆视听信息。”

    众人一下子蔫了下去,迟南淡定说:“屋子别处我们都查过了,看来得去一趟白颖芝夫妇的卧室才能知道真相。”

    “你怎么又来…是上次闯小少爷房间不过瘾是吧?”黑茶都无语了。

    “挺过瘾的。”迟南如实回答。

    黑茶:“……”这天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