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平回过神,焦虑慌张,匆匆离去。

    等大夫把脉看过,得知是中了药时,庆平和晚莹更是恼怒不已。是哪个无耻之徒,竟这样陷害少爷!他们都恨不得冲去弄死那人!

    庆平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说:“现在这样……晚莹你去帮帮少爷?”

    世家公子身边的一等丫鬟,通常也是潜在的通房。但苏府不同,晚莹很清楚,也一直都没有非分之想,打心底里把小少爷当主子看。

    如今听到庆平这句话,她怔住,不由得红了脸,难得结巴说:“这,这不妥……”

    谢玦突然出声,冷冷打断:“并非必须行房事才能解药,泡冷水足矣。”

    大夫闻言,认同地点头,“这位侍卫说得没错,行房是最快的方法,但小少爷体内的药量不大,泡冷水,自己解决也行得通。小少爷年轻,之后再喝些温补的汤药,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

    “那太好了!”庆平和晚莹都松了口气,赶忙去唤小厮准备一桶冷水。毕竟浴池里是热水,换成冷水要很长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庆平得知谢玦救少爷出来时,身边还有个丫鬟,后怕慨叹:“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少爷可能要娶那个丫鬟了。你不知道,苏府的家风是只娶一妻,不得纳妾的,这样少爷就失去找喜欢的人的机会了。”

    “娶她?”谢玦面色冷沉,似无法理解,“娶一个算计他的人?”

    庆平理所当然道:“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男子夺了女子的贞洁,自然要负责……等等,那丫鬟也是陷害少爷的同谋之一吗?”

    谢玦点头。

    庆平忍不住啐了一口,咬牙切齿:“真是恶毒!亏我方才还可怜她,觉得她无辜被连累。胆敢肖想小少爷,她也跟那幕后黑手一起死了算了!”

    冷水送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苏灼之不让下人伺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庆平不禁担心:“都好久了,少爷没事吧?”

    他犹豫迟疑,想着要不要进去问问,可他脚刚一动,就有人比他更快,修长的人影闪过,只匆匆扔下句话,“我去看看。”

    庆平看着谢玦的背影,愣了下,看来这侍卫真的很关心小少爷。不枉小少爷对他这么好。

    谢玦刚走进屋,就停下了脚步,身形有些僵。

    不远处,摆放着一个六曲屏风,木质镂雕,缠枝花叶,更有华美的真丝刺绣,花鸟栩栩如生。

    压抑的声音从那后面隐约传来。

    谢玦听觉敏锐,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无比清晰。

    一炷香后,声音停歇,变成了浸水清洗,衣裳摩擦的细微声响。

    屏风后的人,就要出来了。

    偏在这时,咚的一声,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动静。

    谢玦眼皮一跳,下意识上前两步,又想要了什么,倏地停下,勉强冷静问:“少爷,需要帮忙吗?”

    屏风后的苏灼之倒抽了口气,像被他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拒绝:“……不、不用!”

    一阵窸窸窣窣声,是他在尝试自己爬起来,可脚一打滑,又摔了。

    最终,里面传来一个羞恼无奈的声音,命令道。

    “进来,扶我。”

    谢玦一步步走过去,不远的距离,却感觉被时间拉得很长。

    终于,他绕过屏风,其后的景象慢慢映入眼帘。

    一贯骄矜的小少爷,有些狼狈地侧躺在地上,匆匆穿上的中衣乱了,脸颊和脖子都残留着淡淡的红意,漂亮的眼睛边缘也透着桃粉色,睫羽濡湿,像刚哭过一般,但他知道不是,也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谢玦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多做停留,上前俯身捉住苏灼之的胳膊,打算将他拉起来。可刚一碰,苏灼之就皱眉嘶了一声,直往后躲。

    “疼。”

    谢玦触电一般,猛地松手,然后,才声音发紧问:“少爷摔到哪里?我好避开。”

    苏灼之皱着脸,苦巴巴说:“我觉得哪里都疼。”

    “……”

    谢玦沉默片刻,似乎被他这个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是抱少爷过去吧。”

    否则以小少爷的娇气,扶着走,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到床边。

    苏灼之大概也想到了,跟霜打的白菜一样,蔫哒哒点头,“好吧。”

    谢玦一手穿过他颈后,一手环过膝弯,轻松把人抱了起来。尽管动作已经放得轻而小心,苏灼之还是痛得颤了一下。

    不用说什么,谢玦就下意识将动作放得更柔更轻,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价值连城的珍贵玉器。

    不远的距离,走了平日两倍的时间,他才到了架子床前,将人缓缓放下。

    苏灼之躺在深色的锦被里,尽管刚才已经处理过,但心口仍是残留着难忍的燥热。他觉得很渴,舔了舔嘴唇,低声说:“谢玦,给我拿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