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之被迫醒来,看向小孩的眼神幽怨无比,没好气说:“那你去啊。”

    “我不敢,你陪我去嘛。”小孩晃了晃他的袖子,可怜哀求。

    苏灼之直接无视,掀起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小孩,浑身上下都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和不情愿,不理会他。

    小孩吸吸鼻子,坚持不懈地叫着:“爹爹,尿尿,尿尿。”

    得不到回应,他开始试图钻进苏灼之的被窝,小猪崽似的一拱一拱,但才刚有动作,后衣领就被拽住,身体悬空,被提溜起来了。

    是、是掐他脖子的人!

    小孩转头,看到谢玦,脸色瞬间苍白,害怕得瑟瑟发抖,含着两团眼泪泡,结巴说:“爹、爹,救我……”

    “他不是你爹。”

    谢玦居高临下地俯视,打量着他。

    即便很害怕,小孩还是努力认真反驳:“他是我的爹爹。”

    “你找死?”

    谢玦眯起了眼睛,眼神危险。

    小孩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泪水哗啦啦,然后,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对着谢玦,扁着嘴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爹爹。”

    谢玦怔住,看了一眼苏灼之,心中想到什么,嘴角翘起一点弧度,应了下来,态度莫名其妙就变了,不算温和,但也没了杀意。

    “行,我陪你去。”

    小孩惊恐:“……??!!”

    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去了!

    “我、我不尿……”小孩吓得慌忙摇头,有什么都憋回去了。

    “小声点,别吵你爹睡觉。”谢玦打断他的话,无视他的意愿,直接拎起人就往山洞外走。小孩那弱小身板,怎么挣扎都没用,跟小兔子一样被提溜走。

    月黑风高。

    小孩认定自己要被杀人灭口,哇哇哭得越发凄惨。谢玦不耐烦了,“再吵,现在就杀了你。”

    不得不说,效果显著。小孩瞬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谢玦在附近找了个草丛,把他扔地上。

    小孩颤巍巍地脱了裤子,过了好一会,他带着哭腔说:“我、我尿不出来……”

    谢玦一点都不意外。

    一个傀儡而已,又怎么会像活人一样,有各种需求。

    不过是因为傀儡说了句让他心情不错的话,勉强配合一下。

    所以,谢玦听到这,果断说:“那就回去。”

    小孩又跟条小咸鱼一样,被拎回去了。因为有谢玦这尊煞神在一旁,他都不敢凑过去跟爹爹撒娇,只好委屈巴巴地躺下,在心里暗暗骂着谢玦,骂了整整三句,就睡着了。

    谢玦回到苏灼之身边,替他把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然后,也不退开,而是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忍不住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柔软,细嫩,有些温热。

    舍不得放开。

    想舔一口。

    睡着的苏灼之或许是觉得痒,无意识地蹭了蹭谢玦的手指。谢玦顿住,也勾着指尖,亲昵地挠了一下。

    苏灼之翻了个身,恰好把手指压在了侧脸和枕头之间。

    要扯出来,很容易。

    但谢玦没有动,很享受这样相贴的接触。

    在他们把留影石看完后,除了功法,他们也得知了不少信息。

    比如这两位前辈名为夏侯霁,尉芷兰,皆具备过人的天赋,是万剑宗出了名的元婴修士,却在五百年前的除魔大战中牺牲,双双殒命。

    他们伉俪情深,允诺终生,也曾十分期盼生个可爱的孩子,想象着如若有了孩子,要如何打扮,教功法,做好吃的,一家三口上街过节,热热闹闹。

    那个傀儡小孩,便是在这样的心情下精心制作出来的,几乎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很是宠爱。哪怕后来,他们终于怀上了真正的孩子,也未忽视他,而是笑着跟他说,宣宣,你要当哥哥啦,开心吗?

    傀儡小孩稚嫩的脸上挂着惊喜的笑:“我要有妹妹了吗?”

    “也可能是弟弟哦,你更喜欢妹妹吗?”尉芷兰温柔地笑着。

    “我都喜欢!我会当好哥哥的!”小孩握紧拳头,严肃认真,然后很小心,轻轻摸了摸娘亲的肚子,跟弟弟或妹妹打个招呼。

    “爹娘也是,你和弟弟妹妹都是我们最爱的宝贝。”夏侯霁拥着爱妻,眉眼柔软,满是为人父的喜悦。

    他们一家四口,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中,描绘出一张再温馨美好不过的未来画卷。

    可天不如人愿,就在这之后不久,大战爆发,正道各宗门协力对抗以魔头为首的一众魔修。

    无数修士因此丧命,夏侯霁和尉芷兰也在其中,还包括他们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眨眼间,一家四口,只剩下尉宣孤零零一个。

    尉宣,就是傀儡小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