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送走了几个求知欲旺盛的故地球饮食协会的同志,谢樊意懒洋洋地倒靠在祁禹洲的身上。

    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抱着祁禹洲的腰,仰起头看他说:“宝贝儿,你有没有觉得那几个葡萄糯米的现在有些碍眼。”

    祁禹洲顿时明白谢樊意这是在打什么主意,根本不回应他。

    谁知道谢樊意下一秒就说:“其实我当初从古地球回来的时候还带了点东西回来,之前吧就……”

    他摸着下巴看着祁禹洲坏笑,“之前吧,这不是为了追你,好有机会相处吗,就没想着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不过我现在倒觉得用那些东西把他们打发了也不错,你觉得呢。”

    祁禹洲低头垂目,“你从古地球带了东西回来?”

    谢樊意点头,“是带了有一些,不过我也没怎么整理过,当时就囫囵着装了,没怎么在意,我记得有不少关于厨艺方面的……”

    谢樊意忽地顿住,随即蹦起来拉着祁禹洲往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谢樊意关上门,把祁禹洲往自己的床上一按,说:“你先坐下,我找找东西,我隐约记得我当初好像从一堆废墟里面扒拉出来一些……”

    他嘀嘀咕咕,手上动作十分麻利。

    直接从空间纽中倒了一堆东西在地上,活像是在哪儿搬了个小型的垃圾堆回来。

    谢樊意就地坐下,开始在一堆垃圾堆里面埋头翻找。

    祁禹洲见状,也从床上起来,学着谢樊意就地坐下。

    谢樊意看见就忍不住一乐,说:“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祁禹洲不明所以地看向谢樊意,“什么?”

    谢樊意坏笑着说:“像一个平日里精心教养的小王子忽然间流落荒岛,可怜巴巴的等着你的爱人来解救你。”

    祁禹洲:“……”

    他就不能期待谢樊意口中能出现什么好话。

    祁禹洲懒得理他,随手拿起来一个相框看向谢樊意问道:“这些都是你当初从古地球带回来的?”

    谢樊意点头,随意笑了一声,“是啊,我去抄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家?”

    “抄家?”祁禹洲暂时无法理解这个词,“什么意思?”

    谢樊意就说:“以前古地球古代的中国有一种律法,就是有的人要是犯了事儿,会被判罚,其中有一种就叫做抄家,就是把家里面的东西,包括财产和人口、牲畜,甚至就连一草一木都没收,这就是抄家。”

    祁禹洲看看手中的相框,又看看谢樊意,“那这就是……”

    谢樊意点头,看了一眼上一辈子的自己和家人的合照,“啧”了一声,说:“对,就是这家人的家。”

    上一辈子的事情并不遥远,那些永不停歇的战斗日子还依稀存在。

    可谢樊意真的没什么好惦念的。

    当初大破灭来临,一切秩序重组。

    他们一家人算是幸运的那一批,成功经历过最初的混乱活了下来。

    后来,家人也都算是寿终正寝,谢樊意早就看惯了生生死死的事儿,再次提起以前的家人也没什么觉得好伤心的。

    虽说他当初确实是有意去的古地球,也是有意想要去找一些过去的痕迹,甚至还成功的找到了,但这并不是对过去有多留念,而是彻底告别。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么一大堆算是当初遗物的东西直接像堆垃圾一样堆着,几乎都没怎么收拾。

    甚至到最后,连自己当初到底收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要不是今天忽然间和祁禹洲说起当初的事情,他都快要把这些给忘了。

    谢樊意继续埋头扒拉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说:“找到了。”

    “什么?”祁禹洲刚看过去,谢樊意就把盒子递到祁禹洲的怀里,笑眯眯地说:“你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祁禹洲没动,掌心贴在盒子上。

    谢樊意卖关子不说,“你先打开看看再说。”

    祁禹洲从谢樊意的嘴里面撬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怀着好奇的心打开。

    入目的是堆叠的整整齐齐的书,每一本都保存完好,就是纸张有些泛黄,甚至还有些发脆。

    祁禹洲忍不住瞪大眼,“书?你这是……”

    谢樊意家里面开着餐馆,整日里烟熏火燎的,但爸妈却总喜欢学别人附庸风雅,买了不少书回来。

    而且其中多数都以四大名著、唐诗宋词、古代通史、二十四史、中外典籍这些为主,整整装了一大屋子,可想而知,看是不怎么可能看的,说白了就是用来装x的。

    后来大破灭来临,到处乱糟糟的,家里面的东西保存下来的不多,也就剩下爸妈最喜欢的一些,后来就一直留了下来,直到他这次过去又重新取回来。

    谢樊意打断回忆,笑眯眯地看着祁禹洲说:“送给你。”

    “我?”祁禹洲顿时本能摇头想要拒绝,就听见谢樊意说:“之前我确实没想起来,在一起后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就当这些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他冲着祁禹洲露出一个坏笑,目光逐渐在他身上留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你懂的。”

    祁禹洲:“……”

    祁禹洲想用手中的箱子砸谢樊意的脑壳儿,但是他舍不得。

    不舍地在那一排书脊上摸了一下,祁禹洲正准备伸手取一本出来,忽地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倏然又放下。

    “怎么了?”谢樊意不明所以,伸手就想从箱子里面抽书。

    祁禹洲连忙往谢樊意的爪子上拍了一下。

    “啪!”

    就听见这么一声脆响,然后祁禹洲着急忙慌的声音传来,“不许乱碰。”

    谢樊意:“……”

    不是,什么玩意儿?

    “不就是一堆书嘛,怎么我就不能碰了?”谢樊意说:“宝贝儿,你不能因为我刚把书送给你,你就连让我碰都不许碰了吧,你这也太翻脸无情了。”

    祁禹洲此刻一颗心都放在了眼前的书里面,哪里还顾得上谢樊意说的什么。

    就看见祁禹洲从随身的空间纽中拿出一双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才虔诚地从中抽出了一本。

    谢樊意顿时就一顿牙酸。

    行吧。

    这一看就已经迷上了。

    谢樊意顿时后悔上一秒钟贼兮兮送书的举动。

    他原本还以为会就此得到一个拥抱还有香吻,说不定还能多来几次。

    再要是深入一点,万一祁禹洲感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答应他“嘿嘿嘿嘿……”了呢。

    可谁想到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樊意盯着祁禹洲当场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咳……咳咳咳……”

    祁禹洲:“……”

    “宝贝儿,你这么翻脸无情似乎不太好吧,这些书能有你男朋友我这么好看吗?”谢樊意动手骚扰祁禹洲,也没了收拾眼前垃圾堆的兴致

    祁禹洲一开始不想理他,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放下书说:“你闭嘴,不许说话。”

    谢樊意:“……”

    他眼风一扫,这才看清楚祁禹洲拿出来的那本书的名字,顿时“嗤”地笑了一声。

    谢樊意几乎歪倒在祁禹洲的身上说:“宝贝儿,你知道你拿的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吗?”

    祁禹洲顿了顿,“我认识古地球的字,这是《金|瓶|梅》。”

    谢樊意笑得更欢了。

    他说:“那你知道在古地球,金|瓶|梅属于什么样的书吗?”

    祁禹洲终于抽回了一丝心神,觉得谢樊意笑的实在不怀好意。

    他本能的觉得尾椎骨上有一阵酥麻,好奇问道:“什么书?”

    谢樊意伸出食指在祁禹洲的面前晃了晃,“禁书。”

    祁禹洲:“什么意思?”

    谢樊意解释道:“禁书就是被禁止发行、刊登、阅读的书喽。”

    祁禹洲低头看看手中的书,又看看谢樊意,问道:“为什么?”

    谢樊意靠着祁禹洲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随意翻了一页扫了一眼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然后念了出来说:“宝贝儿,你能看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嘛?”

    祁禹洲纵然认识古地球的文字,阅读一些相对白话的文章没什么问题,但要说到文言文那种,还真看不太懂。

    祁禹洲诚实地摇摇头。

    谢樊意又开始笑,然后勾勾手说:“你贴耳朵过来,我告诉你。”

    祁禹洲本能对谢樊意这时候的状态有些防备,但心中又实在好奇。

    衡量了一会儿,他才慢慢低头,耳朵贴在了谢樊意的唇边。

    谢樊意就开始一字一顿地给他解释了刚刚的意思,看着祁禹洲越来越爆红的脸蛋,谢樊意含笑道:“宝贝儿,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这本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禁的。”

    祁禹洲顿时觉得手中的书有些烫手,一时间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最主要的是丢了也舍不得。

    稳了稳神,祁禹洲面无表情地把书放回箱子里面,又另外拿了一本。

    谢樊意看一眼就说:“这是《红楼梦》,古地球中国历史上的四大名著之一,就是讲一颗仙草为了报恩,活活把自己哭死了的故事。”

    祁禹洲:“……”

    祁禹洲又换了一本,谢樊意就说:“这是《西游记》,也是四大名著之一,讲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一头猪和一个挑担子的还有一匹马一路上打架斗殴的故事。”

    祁禹洲:“……”

    他又换了一本,然后谢樊意又笑了说:“这是《三国演义》,还是四大名著之一,宝贝儿你和四大名著过不去了吗?”

    祁禹洲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问道:“这本书讲的什么?”

    祁禹洲就说:“《三国演义》讲的是一群没办法走正路的人只好去当了土匪,自立为王打算推翻当时的政府统治,谁想到……”

    话到这儿,谢樊意忽地顿住,哭笑不得地捂住脑袋说:“说错了,刚才说的是《水浒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