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小弟子便弯腰捡起师父脚下的丹『药』瓶。

    听到声音的凌启玉缓缓抬头,看着那对并不算陌生的师徒,开口道:“道友,好巧。”

    ……

    修士默默退后半步,拎着弟子,毫不犹豫取出符咒。

    还没等他启动那见鬼的转移符咒,自己那乖巧的小弟子就一把抢过了那张符咒,语气很是沉重的说道:“师父,刀山火海我们都去了遍,好不容易回到人间,就不要再去冒险了好吗?”

    修士瞪了眼徒弟,抢过符咒,毫不犹豫往里头丢了颗灵石,同时说道:“你小子懂什么?”

    “我不懂,我不懂,你再这般花费灵石,过几日我们恐怕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去乞讨咯!”

    小徒弟摇头晃脑,同时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了许久都没等来那般昏眩的感觉,偷偷把手指裂开个缝隙,便见着眼前那漂亮得如同仙人般的修士正笑意涟涟的看着自己,他也连忙傻乎乎的回了个笑容。

    “你还笑,现在是想走都没办法走了!”

    修士把弟子放回地上,将灵石与符咒都收好后,方才看向身前那气运旺盛得翻涌不止的男子,眼角抽了抽,同时开口说道:“不知道友寻我何事?”

    凌启玉觉得这俩师徒瞧着挺有趣,每次见着都跟说相声似的。

    他爬起身来,随手把台桌瓶罐都收起后,笑着缓缓说道:“我没寻你,上次就是不认得路,想问个路。”

    话音刚落,身后的客栈哗啦啦跑出数多人来,还掺杂着各种呼唤。

    “师叔你怎么了?”

    “小师叔?”

    现下已是白天。

    跟着出来的修士还挺多的。

    凌启玉只庆幸自己摔出来的时候没人见着,不然他的长辈包袱,恐怕难以再支撑起来。

    至于这相声师徒。

    丢的脸也不止这一次,说不定往后还能再遇见。

    “师父,这是何处?好像挺热闹的,但总觉得那符咒没这么好心带我们去热闹的地方。”

    小徒弟扯了扯师父那脏兮兮的衣摆。

    约莫是也晓得自己现下的模样有些难看,便害羞的躲在了师父身后。

    “为师的傻徒儿哟,你瞧瞧你身后的大街可有人?还热闹呢?”修士悄悄抱起小徒弟,打算换个地方溜了,这里死气沉沉却福德颇深,恐怕有□□烦,想到这,于是他悄悄说道:“咱们还是快走吧,穷点就穷点,大不了扯个白布去城门下算卦,总有出路。”

    ……

    见状,凌启玉连忙上前拦住那师徒,视线落在那小弟子身上,缓缓说道:“道友先将『药』瓶子还给我罢?”

    “傻徒儿,还不快还给人家?”修士边嘀咕边从徒弟手里抢过『药』瓶子,正想交递给凌启玉,忽然那脸上神情一边,全身气势变得压迫至极,双眸犹如刺人寒冰,却滚着炎炎赤焰直视眼前男子,厉声问道:“此物何处得之?”

    凌启玉一听,这不明摆着认识灰气团吗?

    瞧着模样就像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又记起对方刚带着弟子进城,已经这等分离手法除他之外恐也没几人能做到,便不再顾忌,回答道:“便在这城中,无处不在。”

    倒也没全把事情说完,还得先看过对方意图。

    他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般谨慎,但谨慎些总归没有错。

    “此处为何地?”

    修士眸光复杂,视线从客栈中走出的那群修士身上瞥过。

    客栈老板缓步走出,朝着修士一行礼,道:“前辈,此处是巍卢城,半仙器异变,困人于无形,只进而不得出。”

    她曾在多年前拜见过这位前辈,不过许是不会记得她罢。

    “可不是异变吗?就连恶念之气都出现了。”

    修士长叹一口气。

    这般麻烦,他不管也不得。

    时也,命也。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皆带着惊慌。

    修真界无人不知恶念之气,那天地大变正因此而起!

    恶念自天地初开,生灵存于世,便出现自天地间。

    本该如此平衡相处,但生灵愈来多,世间善恶有常,数年前不知得何力量,竟突破天地法则的牢笼,现于世。

    自此天地大变。

    经恶念之气入体者,渐渐无法控制自身思维,喜恶扩大,乃至只知杀戮,可怖至极。

    且完全中此症,无可解,亦无可治。

    便是一死,都难以解脱。

    世间血流成河。

    人非圣贤,谁又能保证自己从始至终皆无恶念呢?

    小至嫉,大至生杀。

    只要起那念头,恶念之气便可有机可乘。

    斩杀后再起,犹如平原之草,除不尽,春又生。

    即便修真界寻了再多手段,都防不住那存在与天地间,融在天地间的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