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师抚浑身冰冷。

    他不知天要做什么,也不知这对李澜江等人有无害处,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天的意愿继续走下去。

    自踏入这修行一途领悟道法开始。

    就注定着他只能做天道的棋子,无法摆脱,也不能摆脱。

    在心中轻叹片刻。

    师抚背向李澜江与凌启玉,缓缓继续开口说道:“此处应是昔日上古混战的战场,这地上的坑坑洼洼就是那场混战留下的痕迹。”

    天命不可违。

    作为棋子,没有明确降下指示的时候还能任性稍许,而眼下,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也罢。

    若是真到那等时候,他定会尽力为这对亡命鸳鸯立个衣冠庙,李澜江这都活了两世,还得了个心意相通的道侣,也不枉人世间再走这一遭。

    师抚复杂的心思自是无人知晓,能明白的也只有那无声无息且无处不在的天,但天并不打算关心这个‘老棋子’在想些什么。

    天若是能表达自己的情绪,恐怕只想冷笑。

    视万物为蝼蚁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万物若是有些什么风吹草动,都琢磨着是天想要做些什么,是不是要去害谁。

    呵!

    祂可没有那等闲心。

    只要不破坏规则,才不会去理会些什么。

    哪怕破坏了又如何?

    毁灭后再生,祂也依然还是祂。

    天静静的注视着那一行被祂选中的人,忍不住将法则拨乱了些。

    祂是不关注蝼蚁。

    但那半属于祂的仙界决不能出事。

    突然间,天地震动。

    李澜江与凌启玉还没能开始思考出些什么,便惊觉这方世界碎片发生了变化,地裂天崩,似是在重现着当年那场上古混战,只不过战场是除他们几人外,再无其他。

    反应迅速的李澜江连忙以自身法则撑起一片小空间。

    然而此处的天道法则渗透着实太强,且那些混乱繁多的法则似是游动起来,拥挤得让他难以喘气。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奋力撑起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将凌启玉揽入怀中后,又迅速飞身拎起抱着两只毛团子呆呆愣愣缩在石头旁的徒弟,还不忘把师抚二人都用膝盖踢了进来。

    地面裂痕愈作愈大,不得不飞至半空,即便如此,身处李澜江空间中的他们也难以保持着身形的平稳。

    形势严峻。

    凌启玉也顾不得太多,他直接将往昔书黎桦琢磨出来的虚拟数据替代天道法则的方法,轻轻覆盖在李澜江那空间法则之上,到底还知道着自己那作为书黎桦的身份不好解释,便欲盖弥彰的借口解释道:“我将仙君洞府中的阵法移出,应也有些帮助。”

    闻言,李澜江并没有多说什么,将一切思绪都强压心间,只应了声好。

    到底是这片法则的掌控者。

    他又怎会分不清洞府阵法与法则的区别?

    天塌地陷还在继续着。

    有了两层法则掩盖的小空间像是独立出这方世界般,不受任何影响。

    小空间并不宽阔,不过是勉强容下十人的大小。

    被踹带着悬空的师抚见着这方小空间,眼前微亮,本想说些什么,但外头那天地震晃得愈来愈厉害,也就没了心思。

    旁的他是不知。

    但这情况,他却是明白为何而起。

    倒是宁愿自己糊里糊涂,而不想如今这般只知稍许!早知如此,不若就直接合了道,也就不必操那么多的心!

    ‘哎哟,哎哟……’

    ‘重……’

    ‘甚是沉……’

    ‘痛……’

    ‘哎哟……’

    年迈的声音虚弱无比,却回响在天地之间,如同万千利箭,直射一行人的脑海。

    就连两只毛团子,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不停的呻吟着,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了时间,也穿透了空间。

    这是超越了人世的力量。

    只有拥有仙界记忆的凌启玉才知晓,声音的主人定有破道之境,恐怕…还能更高!

    也在这时。

    那声音停止了碎碎念念,似是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咦?此是何处?’

    ‘吾在何处?’

    ‘怎这般沉重?吾的壳呢?’

    ‘吾是谁?’

    ……

    那声音自言自语了许久,声音拉得极长,字句都慢悠悠的说着。

    似是发现李澜江一行人的存在,又‘咦’了一声。

    同时,这小小空间突然翻转震颤起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停止住般。

    李澜江同凌启玉可以感受得到,有个什么东西在拨着空间,随后又按住了空间。

    ‘哦?吾已身陨。’

    那道年迈的声音恍然大悟的感慨着,依旧是缓慢的语调,且不带任何的情绪,平静的如同本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