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个姿势,小声问:“你叫什么?”

    寝室长:“你可以叫我寝室长。”

    陈声短暂沉默:“你没有名字吗?”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黑暗中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鼻尖满是少年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明明和他用的一样,却总觉得少年身上更好闻一些。

    隔着衣料,两人身上的体温互相融合着,寝室长手不禁收紧几分。

    陈声轻轻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力有劲的心跳,语气乖软地说:“你叫陈雾吧。”

    所有的想法被理智压下,偏执与疯狂隐匿眼底,化作了一声“嗯”。

    陈声闭上眼,忽略那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逐渐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睡得十分心安,什么梦都没有做,只是恍惚中有些喘不过气,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手腕和腰上还有脚上多了什么东西缠绕着。

    陈声还以为是陈雾变出来的东西,睁开眼,视线清晰后才注意到身侧的男生正在熟睡中,而那捆住他手脚的东西来自床外。

    借着淡到不知从哪里来的光,陈声看到了无数条纤细,宛如浸泡过血般鲜艳的红色绳子,不断扯着他往外面走去。

    如果不是他醒了,此刻恐怕已经被这东西腾空拉起,直接送到外面。

    陈声挣扎了下,那东西被他碰到后很快缩了回去,下一秒又重新缠绕住,这一次紧得没办法再挣脱开。

    绳子的源头来于门外,与此同时,陈声听见了很多人说话声。

    又或许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他不知道的某种生物,各种声线混杂在一起,极为吵闹,让人不得安宁。

    手腕被缠绕到开始刺痛,陈声缓慢走下床,装作被拉走的样子,顺着绳子打开门,来到外面。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灯光灭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红色的绳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像是指引人去黄泉路的引子。

    “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陈声目视前方,绳子另一端消失在走廊尽头,而走廊尽头就是卫生间。

    他步伐一顿,再次尝试挣扎,绳子却以极快的速度拉着他飞快往前走去。

    关键时刻,陈声被一只手搂住腰。

    匕首斩断红绳,对方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护住他的脑袋。

    冰冷的呼吸近在耳畔,陈声趴在对方怀里,语气颤抖:“我好害怕。”

    “别怕。”陈雾哑声开口,目光冷冽,眼底杀意四起。

    陈声含糊不清地应着,偏着脑袋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对上了一双硕大,仿佛核桃一样的红色眼睛。

    也许那不是眼睛,但他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注视。

    所有惊惧的表情全部收敛,陈声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注意到他完全不害怕,那东西瞬间变大,对着陈声张开血盆大口,尖锐像是刀片一样的牙齿清晰可见,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眼睛还是嘴巴。

    少年眉眼依旧沉静,毫无波澜,甚至到最后唇角微微上扬,给了它一个挑不出错的微笑。

    那东西一愣,动作停止,开始磨着尖锐的牙齿。

    陈声指着卫生间的方向,说:“那里好像有东西。”

    陈雾拉着他的手,带他走了过去。

    走廊寂静,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与呼吸声,到了卫生间后,里面更是一点声音都不存在。

    陈声停在门口,想要进去:“我去方便一下。”

    十指相扣,陈雾一言不发,和他一起走进卫生间中。

    里面漆黑无比,只隐约可以看见一点轮廓。

    窗户外面透着微光,可却无法照亮卫生间任何地方。

    松开男生冰冷的手,陈声推开隔间门。

    他没有进去,回头看着身后的陈雾,神色越有不安。

    “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陈雾说,“去吧。”

    陈声走进去,关闭隔间的门。

    下一秒,空气变得阴冷森凉,和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连呼吸都似乎要被那份阴冷吞噬。

    陈声没有动,站在那里,耳边有人不断吹着气。

    他捂住耳朵,听见了模糊的呜咽声,充满怨气。

    湿哒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陈声仰头看去的一刹那,冰凉的发丝打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周遭只剩下哭声,头发跟有生命一样涌动着,开始朝脖颈进发。

    难闻的味道袭入鼻中,陈声抬起手,抓住头发狠狠一扯。

    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头发被无情扯断,在手中烟消云散。

    陈声方便完准备开门,黑长的头发再次打下来,这次直接覆盖住整个脑袋,疯狂收紧,要置人于死地。

    他反应迅速地抓住,没着急扯,而是随着头发收紧后才用力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