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只亮着几盏小灯,昏暗的光线不足以看清河中央的动静。

    玩家们一时间不禁站起身,聚精会神地盯着河中央打量。

    直到“哗啦”一声,水面翻滚,水花将所有玩家的衣服打湿。

    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有一个东西飞到岸边砸在了扔鞋子的玩家脑袋上。

    他疼到惊呼一声,鱼竿都松手了,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脑袋。

    水面重新又恢复平静,再无任何一点波澜,就跟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陈声抹去脸上的河水,看向蹲在地上的男玩家。

    他还在叫,身边是一只沾满黑色污泥的破鞋子,正是他之前扔在河中央的那一只。

    “怎么又回来了。”玩家叫够了,起身注意到那只鞋子,嘴里念叨了一句拿起来鞋子又准备扔。

    “够了。”一旁的玩家出声呵斥,“你之前扔水下面的东西都不高兴扔回来了,你现在还要扔下去?”

    拿着鞋子的玩家闻言恼怒无比地将鞋子砸在那名玩家脸上:“既然如此,鞋子就送给你了。”

    污泥遍布整张脸,玩家脸色极为难看,死死地盯着男玩家片刻,才好脾气地忍住了所有,坐在地上拿稳鱼竿,擦拭掉脸上的污泥。

    “脾气真好。”左侧坐着的玩家见状嘀咕了一句。

    陈声收回目光,感觉到鱼竿动了,收杆一看,是件衣服。

    他明明看到了有鱼游动,结果拿到手的只是衣服。

    陈声蹙起眉头,拿起鱼钩嗅了嗅,有鱼的腥味,并且很重,不可能没钓到鱼。

    要么是鱼自己挣脱了,要么就是这水下有个很厉害的东西,在他收杆的时候把鱼拿走,用破衣服替换了。

    前者可能性不大,后者可能性有百分之六七十。

    陈声看向还算清澈的河面,黝黑的双眸中毫无动静。

    透过黑沉的河水,他对上了一双深冷幽暗的眼睛,潜伏在水底下,毫无温度地与他对视,随后抬起手朝他招了下。

    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号召,驱使着身体站起来,抛下鱼竿就想跳入水中。

    关键时刻陈声一咬舌尖,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脚下因为往前走踩到了许多泥,脏兮兮的特别难受,他慢条斯理地对着一边的草地擦拭了下,后退回原来位置。

    之后鱼竿再无任何动静,水面十分平静,像是一面镜子。

    其他人都没有钓到鱼,时间一点点流逝,有玩家开始不耐烦了。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鱼啊,怎么可能这么久过去都没有钓到鱼?”说话的男人胡子留得很长,都可以用东西绑起来了。

    另一名玩家讥讽:“系统都说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想钓中,可能吗?”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玩家听着特别不爽,收起钩子重新换了饵,冷冷睨着他:“再多说一个字用鱼钩钩烂你的嘴。”

    “哟,我好怕哦。”另一名玩家耸耸肩挑衅。

    如果二十个副本通关成功后就能离开,现在已经是第十七个了,能坚持到这里的都算是厉害的人,谁也不服谁。

    鱼线下沉,像是有股大力在拉着鱼钩往下坠,陈声被那力道拉得站起身,一脚向前,一脚后退,握紧鱼竿和那股力气做着对抗。

    “哒”一声,鱼竿断成两半,前面的漂在湖面,仅仅只是一秒就沉下去了。

    或者说是被拿下去的。

    陈声只来得及看到一只苍白无色的手。

    手里剩下的鱼竿只有手臂那么长,根本放不进河水中,无法钓鱼。

    陈声直勾勾地盯着水面,确定下面的东西不会再出现后才转移视线。

    其他人扭头看来,在确定他钓鱼的工具没了时,立刻有人嗤笑不停。

    “这鱼竿都没了,还怎么钓鱼?”

    “可怜,还没开始多久就要面临淘汰了。”

    “运气不好,哎呀,自求多福吧。”

    “哪位好心人借给别人一下啊,这么可怜。”说话的男玩家一阵嬉皮笑脸,眼神肆意妄为地盯着陈声,就差把陈声的脸看穿了。

    轻佻戏谑的目光令人不爽,陈声瞥了眼,将手中断了的鱼竿扔在一旁,去周围寻找能用得到东西。

    “我的到时候借给你。”之前来请教的男玩家小声说,“等我钓上来通关成功了,我把鱼竿给你用。”

    “不用了。”陈声拒绝,捡起来地上的细树枝试用了下。

    太软,几乎没什么用。

    还在钓鱼的人不少注意陈声的,其中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放下鱼竿,走到陈声面前抬了抬眼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钓鱼,钓上两条之后分一下就行了。”

    少年没理他,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这个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引起了身后其他玩家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