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顾昀笙开车来接她。

    她上了车,顾昀笙没有直接启动,而是问了她的伤势。

    她晃了晃手腕,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小脸疼得皱成一团。

    “你一定没有好好吃药吧。”顾昀笙赶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墨婉沉默——她自然是没有吃药。

    他离开后她又去了一次医院,一个人。和医生说明了情况,把口服的药全都换成外涂的,安全性更高的药。

    所以原本一周就能好的伤,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顾昀笙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刻入自己的灵魂里。

    随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墨婉受伤的手腕,动作轻的仿佛有一根羽毛在上面骚弄。

    墨婉有些发痒,却强忍着没动。

    她望着顾昀笙,轻声道:“我不怪你。”

    他已经给她编织了一个最幸福的美梦了。

    是她不够好,没能让他爱上她,没能守住这个美梦。

    顾昀笙抬手,将她的头轻轻揽过来,手指摩挲着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怎么摸也摸不够一般。

    许久许久,他才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不小心,又是个家务小白。没有了我,你可怎么办呢?”

    第42章 孩子,我要失去孩子了!

    墨婉心底,像是被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狠扎了一下。

    心里疼得要命。

    她好想就这样抱着他,和他撒娇道:那你就委屈些,养我一辈子吧?

    可是想到他一次次的选择墨思雨,想到他心里永远都会有墨思雨的一席位置,而且墨思雨将永远横隔在他们的婚姻之中……

    她就只能狠狠心,将他一把推开。

    她克制着自己,不让声音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他可以,她也可以。

    大半小时的路程,顾昀笙开得很慢。

    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离婚登记处排了长长的队伍,一对对怨侣,有的并不看对方,有的彼此仇视。

    像他们这对这么平静的,很是少见。

    墨婉拉着顾昀笙排到队伍末尾。

    等着队伍慢慢地,龟速朝前走着。

    如同等待着一场看着婚姻走入尽头而无能为力的凌迟。

    等到他们踏入登记处的门,前面那对情侣当着他们的面,忽然吵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应该是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彼此却带着对对方的极致怨恨,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比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那女的声音尖厉,一边哭叫着,一边朝着男的那边扑过去。

    男的脸上也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将人推了出去:“臭婊子!”

    女人被推了几个踉跄,狠狠朝着墨婉的方向坠来。

    顾昀笙眼疾手快,就要将墨婉拉开。

    “嘶!”他情急之下忘了她的手还伤着,猛烈的拉扯让她痛呼出声。

    顾昀笙赶忙松手。

    这样一来一回,却已来不及躲闪扑来的女人。

    墨婉直接被女人压倒,整个人朝后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下身传来。

    墨婉疼得眼前一黑,心底咯噔一声。

    低下头,她似乎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热热的液体,顺着腿间流了出来。

    墨婉今天起床是刻意装扮过的,穿着她去年生日时候,他送给她的定制套装,一身都是藕荷色,很衬她的气质。

    她原本很喜欢这个颜色,如今,藕荷色的裤缝处,却被一片刺目的红色所渲染。

    她浑身颤抖,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熟悉。

    她转过脸来,定定地望着那个人,眼神悲痛,巨大的绝望之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婉婉,怎么了,很疼吗?”顾昀笙伸手扶住墨婉,她如今的模样让他心惊。

    墨婉却不答话,只是绝望地望着顾昀笙,一只手摸向小腹。

    顾昀笙不敢怠慢,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随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行动迅猛,抱得却如此小心翼翼,仿佛抱在手里的,是他这辈子都珍惜的绝世珍宝。

    墨婉伸手想要搂住顾昀笙的脖子,可是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她的肚子上。

    一拳又一拳,不留一丝情面。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在默默流逝……未知的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绝望地抓住顾昀笙的衣襟,泪眼婆娑:“顾昀笙,救我,不要让我有事!”

    不要让宝宝有事!

    她害怕极了,浑身抖成一团。

    手和脚都是一片冰冷,说出的话断断续续,语气里几乎带着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