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少年少女再无言语。

    魈其实还有任务在身,此番来到驻扎地是来接取帝君的命令。出门后本应毫不犹豫的前往任务地点,可魈却抬头看着蒙蒙亮的天空,心里不自觉的想起华蕤。

    昨晚……华蕤一定忙到很晚吧。

    说不定是整整一晚都没有休息。以前在战场上就是这样,她总是要把伤患全部处理好才愿意安心休息。

    他们都太忙了,魈没能挤出一丝时间去安慰华蕤,不只是他,可能全部的仙人们都没有时间去停下来悲痛归终大人的离去。

    只有华蕤自己……魈不知道她是如何强撑起身子从极端悲痛中站起来,再去救治百姓们的。

    魈只能在忙碌间隙中听到一两句仙人们的叹息耳语。

    “华蕤大人在归终大人的石像前哭坐了很久……是摩拉克斯大人把华蕤大人带走的。”

    “唉……归终大人……”

    “华蕤大人似乎振作起来了?她似乎正在帮人接生。”

    魈听到这话时身形微微一顿,向来杀伐果决的枪尖刺偏了几分要害,惹得妖邪痛苦的嚎叫。

    华蕤……真的振作起来了吗?明明能振作起来是好事,可不知为什么,魈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生涩异常。

    没有人能陪伴华蕤走过这一遭,魈此时很希望能够见到华蕤,至少说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的话。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流窜多的魔神邪念。

    魈闭了闭鎏金色的眸子,下一秒身形如鬼魅般动起,枪尖刺穿一个又一个妖邪。

    速战速决吧。

    这样就能早些回去看她……

    因此魈同样是奋战到天明。

    不过这对魈来说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实在不值一提。

    没想到在接取任务的途中没能找到机会见一面华蕤……魈有些遗憾,因此出门后,他突然升起不切实际多的念头。

    再等一等,在这里绕一圈。

    说不定有机会见到华蕤?

    所幸他运势不错,真的没过多久便见到了浑身周围都笼罩着厚厚一层阴翳的小姑娘。

    此时的魈正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

    他实在不想看着华蕤这幅落寞无助的样子。

    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鸟,灰扑扑又可怜兮兮。笨拙又执拗的在大雨里飞翔着,却找不到前路该去往何方。

    突然出现的一线阳光穿过叶片照在华蕤的脸颊。

    感受到较热的一丝温度后,华蕤恍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们都没时间在这里停留。

    华蕤开口:“魈哥哥,你接下来也很忙的吧。”

    魈点了点头:“的确还有任务,不能久留。”

    华蕤笑了笑,不过魈觉得她还是这样笑更好,像是强行扯出来的笑脸:“那魈哥哥把木箱给我吧,还是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魈轻声回答:“但帮你把东西送到的时间还是有的。”

    华蕤愣了愣,然后微微点头:“好的。”

    ……

    接下来的清晨,华蕤也是忙的头都没时间抬起。

    恍然见抬头,是注意到漫天飘零的浅白色花瓣满空飞舞。

    这番场面称得上震撼了。

    几乎所有的人们都为此驻足,面露吃惊的看着半空中飞舞的花瓣。

    素白的花瓣洋洋洒洒、柔弱无助的半飞在空中。

    有一片花瓣打着圈儿最终停留在华蕤手背上。

    华蕤垂眸看着这片似是留恋的花瓣,神色愣怔。

    这是琉璃百合的花瓣……

    原来……是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琉璃百合盛开的时节了吗?

    好多的花瓣啊……

    华蕤突然间想起来了,在归离集后方的山上、还有附近的平原,到处长满了琉璃百合。

    素白的花瓣似是有感而动,晃晃悠悠的绕过空中,乘风游荡,始终不愿降落。

    但它们最终归宿还是要回到泥土里的。

    华蕤又微微伸出手,多接了几片琉璃百合的花瓣。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华蕤鼻尖,莫名的舒缓了一丝华蕤身心的疲惫。

    ……

    有一个黑衣的老人带着肃穆的神情,走近华蕤。跟在黑衣老人身后的还有几个有力强壮的年轻人,他们的目光都透露着坚定。

    “华蕤大人,我等冒昧,想要征求您和帝君大人一件事。”

    华蕤疑惑:“你是……胡蒙?怎么了?”

    胡蒙也是医师的一员,医术虽不如赵家精湛,但也的确在瘟疫时期为归离集的子民们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胡蒙诚恳而认真:“华蕤大人,归终大人的陨落令所有人悲痛。但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归终大人,还是摩拉克斯大人、亦或是马克修斯大人,甚至是您和众位仙人们。依照您们的非凡实力,本可以在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残酷战乱中独善其身。若是没有身为人类的渺小的我们的拖累,您们绝不会如此疲惫、如此劳累,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