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芯婓跟苏从徐张有庆等几个同门一起走到了医馆的路边,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啊,明天见啊……”

    “明天见。”

    跟同门们说了再见,她转过身,看见了魏森敞立在对面的路边,她脸色沉了沉,没有搭理他,直接往龙山镇上走去。

    她现在需要到龙山镇上,赶最后一班发阳城的班车。她每次来师父这边跟诊,都是赶这趟班车的最早班次从阳城来龙山,最后班次从龙山回阳城。

    魏森敞与她隔着马路的距离,也看见了她的脸色,他眸光暗了暗,顿了下,还是缓缓地迈步,跟上了她的身影。

    几分钟后。

    甘芯婓走到了龙山镇。

    她在龙山镇的一个街尾停下,然后蓦然回眸,冷淡地看了眼十来米外的身姿高大的男人。

    魏森敞这时也停下了脚步,幽暗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见她面色冷漠,甜美的脸颊上似乎露出了几分厌烦。

    他心里陡然滞了滞。

    想到了那天,在蓉城的客运站外面,她对他说的话。

    甘芯婓看了他几眼后,冷淡地收回了目光,迈步,继续走着,却听见他的声音。

    “甘芯婓,你等等。”

    他在叫她。

    叫了一声,魏森敞见她并没有停下,迈大了步子,几步追到了她的跟前。

    甘芯婓看着挡在跟前的高大男人,顿时有点绷不住情绪。

    她刚才看他,就是希望他识趣离开,想不到他还拦在了她的跟前。

    她咬着牙冷漠地说,“魏森敞,你是不是忘记了,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啊。”

    由于身高的高度,魏森敞此时正平静地俯视着她。

    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冷漠情绪里真的挂上了厌烦,他顿了几秒,溢出平静似水的声音,“所以,我叫你等等,是想跟你解释。”

    甘芯婓冷声,“解释什么?”

    幽暗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说:“之前,说请你去镇上餐馆吃饭,因是婆婆授意,她想要感谢你。”

    甘芯婓眸光缓了缓,情绪也在逐渐变化。

    她盯着温润的脸庞,看着那双唇继续一张一合地说,“昨天上山,是因为最近在写一篇文章,跟山林有关,需要到真实的环境里去汲取灵感……”

    甘芯婓闪了下眸光。

    她默了刻,回复。

    “好,算我误会。”

    说完,她绕开魏森敞,继续往镇上的班车停靠点,走去。

    魏森敞迈着长腿,慢慢地跟上去,继续说,“到镇子上来,是因为下一篇文章,与城镇有关的,也需要到真实的环境里去汲取灵感……”

    甘芯婓停下了脚步,冷淡的脸色渐渐地变得平静。

    她转眸看着他,轻声,“嗯。”

    魏森敞默了默,紧接着,听见她说,“但是,明天,我不希望在医馆外面看见你。后面都不想……”

    低缓平静的声音送入耳,像风声般带着悠悠的回荡音,魏森敞目光一滞,停住下了脚步。

    看着她的窈窕背影往前一晃一晃地往前走去。

    一丝气息也不留下。

    他没有跟上去了。眸光幽暗地看着她,走到了路边,站在那里等了一下,一辆客运班车停靠在路边。

    她身姿轻盈地上了车,找了个后排坐下,隐在了车里。

    他静了静,也想回到医馆外开车回蓉城了。眸光微微一掀,他却在这时,看见了班车前头的大屏挡风玻璃的一角,刻着那趟班车的起始站与终点站。

    终点站那儿。

    赫然写着“阳城”两字。

    她也是阳城的吗?

    似一层波澜惊起。

    魏森敞迅速搜刮了一遍,与她相识以来的记忆,发现,她并没有在他的耳边,提到过她的家在哪里。

    就连之前去车站送她,他也未能目睹,她上了回哪儿的车。

    情绪万千地想了片刻后,他转了身,去了医馆外取车。

    第二天。

    一整天。

    甘芯婓都没有在医馆外面看见魏森敞。

    下午五点过,她跟诊结束,跟着苏从徐他们说了明天见,然后像以往一样走到镇子上,赶上了最后一班车回了阳城。

    一个小时后,班车到达阳城车站。

    此时阳城的暮色已涌上,街道上华灯明亮。

    她走出了阳城车站,在车站外面赶了一班公交车。她家在城市的南边,从阳城车站到她家,还需要坐近二十分钟的公交车。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要到七点的时候,甘芯婓在甘氏布艺店外的车站台,下了公交车。

    她回到布艺店时,里面散着灯光,是明晃晃的一片。

    赵之芳笑说,“我女跟诊回来了。”

    甘芯婓笑着应了声,“嗯,妈。”

    赵之芳:“肯定饿惨了哦。”

    甘芯婓嘟嘟嘴,又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嗯,饿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