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给咱们小李找的媳妇儿?”

    李嫂点头,“怎么样,陈嫂这回眼光忒好了点!”

    老李摸了摸腮帮蓬乱的胡子,“看起来都二十几岁了,这么老,给我还合适,比咱儿子小那么多呢,他们两会不会合不来啊?”

    陈嫂插了一嘴,“年纪大的,刚好能在下面照顾你们儿子,不让他被人欺负了,你懂不懂咧?!”

    “而且这女人拜了堂可不能直接埋了,就让她跟我们小李绑个缘就行,到时候人就扔进咱们家里,任凭你处置!”

    老李嘿嘿一笑,露出色眯眯的眼神,“还是我老婆对我最好!”

    “最好是能给你再生个大胖小子,”李嫂叹息一声,“我这身子怕是不能再生娃了,正好把她生的娃给我带,我也算是有孩子的人了!”

    自从小李走了以后,她就茶饭不思,整日就想能够再弄一个孩子来,只可惜生小李的时候大出血伤了身子,不能如愿以偿。

    舒意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那股恶心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这附近脏乱臭的环境引起的,更是因为人心。

    人心更让她感到恶心。

    脑中的钝痛已经随着时间渐渐缓解了些许,可思绪越清明,她就越觉得恐惧。

    “吉时到!请新郎新娘入场!”

    舒意被人压着推到了大厅中央,正对面两三米上,摆着一块牌位。

    牌位的后方,还挂着一副大字。

    女人看着面前的一切,眼中溢出惶恐和惊惧,就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寒透骨髓。

    紧接着,外头的人就压进来一样东西,放到了舒意身侧。

    “咯咯咯”的声音传来,舒意喉咙一滚,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下意识地反抗。

    “放……”剩下的“开”字还没说出口,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直绵延至脑中!

    这熟悉的痛感和刚才虫子钻进去时的一样,那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发不出一丝声音,冷汗层层,舒意攥紧了身上的喜服,因为疼痛而弓着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沉重地呼吸着。

    好像随时都要疼晕过去。

    看到她“乖了”,陈嫂得意地笑了一下,扬声大喊:“一拜天地!”

    舒意的肩膀和头被人按着,呈跪拜的姿势,头被用力磕到了地上!

    额头一片冰凉,崎岖的尘土像是要刺进她的额头。

    一旁的东西也被人按着,和舒意同时被按在了地上。

    那一刻,舒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蓦地张开,像是窒息一般,争抢着呼吸外面的空气。

    换来的是舒意的绝望,她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

    可真的发生到了自己身上,她才知道什么叫恐惧大过于绝望。

    “二拜高堂!”

    舒意被扯着头发,再次用力磕在地上。

    身旁不断传来“咯咯”的声音,她浑身都在抗拒,却做不出一点反抗的动作。

    “夫妻对拜!”

    最后一下,她被人调了个方向。

    舒意心中的希望渐渐流失了,她闭上眼,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落泪,不是对濒死的恐惧,而是对这不可思议的恶俗的厌恶。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第75章 “没事了,我在这里。”

    惊起树林一群飞鸟。

    紧接着,村口就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这声音太过刺耳,大堂里的人全都为之一震。

    枪声?!

    铁头村怎么会有枪响?!

    舒意的头还没完全磕下去,压着她的人手劲陡然一松。

    女人诧异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陈嫂心头“咯噔”一跳,嘴上却道:“外头有阿峰的人守着,能有什么事儿?”

    她眼珠子咕噜转了几圈,最后又落回舒意身上,忙道:“快压着她行礼,就差一点就礼成了!”

    只要这女人拜完堂,就彻底成了他们铁头村的女人。

    可不能前功尽弃。

    李嫂点着头,抓着舒意的头发又要继续刚才的动作。

    “砰砰”两声,耳边忽然传来两道枪响,震耳欲聋。

    吓得李嫂整个人一哆嗦,身体颤抖了几下。

    紧接着,子弹穿过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李嫂呼痛一声,倒在了地上。

    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奔涌而入!

    乌压压一群黑衣人将狭窄的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陈嫂惊呼:“你,你们是谁?怎么乱闯人家家里?!”

    舒意只觉得身上擒着她的那股蛮力骤然消散了,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浑身一松,整个人朝着地上倒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冰凉并没有传来,舒意身子一轻,感觉骤然腾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