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鸯鸯,妈妈没有肉身能陪你上去过日子,下一次相见,又不知要哪年哪月了。这发簪,你留在身边,就当个念想好了。”

    玥邪闻言,不屑地嗤之以鼻。

    “你女儿在本君身边,谁敢动她试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妈对我的警告,让我陷入了迷茫,看着玥邪那张惊艳绝伦的面皮,我居然感到了几丝恐惧与陌生。

    “你先回去,让方渝把钱打给你,”玥邪告诉我道,“我在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玥邪的话音落下,他伸出拇指,在我眉心的中央轻轻一按。

    都没有给我和我妈好好道别的机会,我的眼前,便一片昏黑蔓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向上空吸引而去,魂魄也随之离开了这不见天日的阴曹地府。

    待我魂归躯壳后,我正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木椅上。

    方渝魂归的比我早。

    这会儿,她正和她的两个弟弟凑在她母亲的床前,讨论延长她母亲寿命的筹码。

    玥邪并没有在房间内。

    想必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真身下到了地府。

    我是没有心情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趁着玥邪还没有回来,赶紧让方渝给我打了劳务费,拿着钱我就离开了崔秀芳家。

    出了崔秀芳家的小区,一股股夹杂着凉气的夜风,“飕飕”地席卷而来。

    夜幕之上,乌云浓密,一道道犀利的闪电在滚动的乌云背后穿插着,伴随着,还有阵阵的闷雷彻响天际。

    看来是要下雨了啊……

    我吸了吸鼻子。

    明明知道,我不该擅自离开崔秀芳家,我应该还在她家,老老实实地等着玥邪来带我离开。

    可是……

    我的鼻腔很酸,走在深更半夜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孤单地好似丢了魂魄的木偶,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妈说的对啊!

    我了解玥邪吗?

    他有给过我了解他的机会吗?

    认识他这半个月,我不是没有问过他的身世、他来自何处,可是,他给我的答复是什么呢?

    不是一笑而过,就是随口敷衍。

    总之对此除了避而不谈,便是用“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的理由来搪塞我。

    而我,就像个免费的小姐一样。

    在玥邪身体无论何时何地,哪怕就是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他都可以不管不顾地

    更何况,

    除此以外,玥邪把我当作诱饵、引蛇出洞;

    我被毒虫咬得生不如死,他却为了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对我所受到的折磨视而不见……

    还有,他对我说过的,一旦拿回我那只被神秘男人夺走的眼角膜,就会亲手挖走我的眼睛……

    这么捋捋一想,我的脑袋,几乎快要炸掉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清冷的街道走着走着,就蓦然蹲下了身子,将脑袋埋在了双膝之间。

    寒凉沁骨的一串串雨珠,也恰逢其时地从空坠落,“滴滴答答”地敲落在房檐、地面,还有我轻轻抽动的背脊上。

    就在我正享受着雨水的冲刷时,一把湛蓝色的油纸伞,从身后撑开,替我遮住了这漫天飘落的丝丝雨花。

    “才几个小时没见,你这丫头怎么就孤身一人了呢?”

    第55章 纸伞变神辇

    我心头一惊,急忙抬起了脸。

    这富满磁性的嗓音,还有十分慵懒拖着长腔的语调,难道不是玥邪的表弟,那个妄尧狐君吗?

    果然,我回头仰视上去,看到在这萧瑟雨幕中为我撑伞遮雨的人,的确是妄尧。

    “妄尧狐君?”

    我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混在一起的泪水与雨水,站起身来,转向了妄尧。

    我不清楚为什么在这雨夜里,可以在这里刚好碰见妄尧。

    而且白天时才见过的他,是身穿白梅刺绣、藏蓝仙袍的,可此时的他,居然也像玥邪那般,换上了现代人的服装,一身藏蓝的休闲运动装,配上他那头蓬乱的蓝色短发,给人一种痞里痞气的帅气与清爽感。

    “你这丫头,一个人在这里哭成花猫做什么?”妄尧朝我跨近了一步,将伞檐也向我这边遮得多了一些,“你瞧瞧你这德行,就不怕这深更半夜的,被人当作女鬼一棍子抡死?”

    我现在身上穿着纯白色的短裙。

    出门前,还用江凝送我的化妆品涂了黑色的眼影,再加上我的肤色,本来就是那种很多女孩子可遇不可求的冷白色。

    这样一想,好像确实很像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啊!

    一时间,我咬咬唇瓣,舌头有些打结儿:“我……”

    妄尧挑挑眉:“饿肚子了?”

    “不是……”

    妄尧歪歪头:“迷路了?”

    “不是……”

    妄尧撇撇嘴:“被我哥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