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良!陆德良你怎么回事?!”我后妈疯了般地摇晃着我爸,也不顾我爸身上被打出来的伤会不会痛,“小鸣呢?小鸣在哪儿?你报警了没有?你为什么不报警?!你说话啊!”

    “没有用的…”我爸呕出一口血沫,怏怏地呜咽着,“他们都是商量好的,联合起来把小鸣绑走的……”

    “那你去后山了没有?去了没有?!”

    在酒精与身心痛苦交杂的摧残下,我爸已经无力再回答我后妈的问题了。

    他只能抬起指甲盖儿都被掀开的手,朝我后妈缓缓地摆了摆,才摆了两下,他又突然顿住了,一双老泪横流的眼睛迷茫地望向我。

    “你是…小、小鸯?”

    我爸反复地挤眉又瞪眼,仿佛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看到的画面。

    “你个废物!”

    我后妈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我见状,上前扯过我后妈,对她急声道:“后山有座八蜡神庙是不是?”

    “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后妈甩手唾骂道。

    “带我过去,我可以救小鸣。”

    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自信,会对我后妈说出这么斩钉截铁的话来。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莫名的力量怂恿着我上山,一种潜意识也不断地提示我,那里并没有太多的危险,只有我想知道的某个答案。

    在这种强烈的意念下,我让后妈带我上山,并让何蜜蜜留下来照顾我爸。

    我只是不想让何蜜蜜知道得太多,更不愿将她牵扯进危险当中。

    后妈又驾驶着她的面包车,“嘎嘎悠悠”地一路朝后山疾驰过去。

    这座后山,只有两座庙宇建造在上面。

    一座是后妈口中的八蜡神庙,另外一座,就是我一直都知道的,那座我出生的狐仙庙。

    也是很久以前,人们供奉玥邪的庙宇。

    等上了山,火红的落日已经偏西,炙热的余晖洒满了整座山头,笼罩着那座在我离开后被人们建起来的八蜡神庙。

    土路中央,还残留着不久前才踩出来的脚印,四周的草灌也东倒西歪,就好像十五岁的陆小鸣在这里做了很大一番的挣扎。

    “小鸣!小鸣!小鸣你在哪儿?!”

    后妈下了车,哭喊着向前跑,冲进坐落在前方的八蜡神庙。

    就在我正要看清八蜡神庙的外观时,一抹沁人的清凉袭卷而来,伴随着一缕如绸缎柔顺光亮的墨发,从我的右侧飘过了我的眼前。

    “姑娘当心。”

    第93章 阿簪

    这抹温柔如水的声音,拨动了我悬在心头的一根清弦,显然就在前不久,我刚好听见过它。

    只不过现在,我终于看清了它的主人。

    寻着声线响起的位置,我侧过头来,恰恰凝上了一双黑白分明、清透得不染一丝杂质的桃花眼。

    然而,它却是隐藏在一副华贵精湛的面具之后的。

    “很抱歉惊扰到姑娘了,”这悄然无响出现在我身侧的男人,含情的眼里泛出一丝愧疚,“我只是出于对姑娘的担忧,毕竟姑娘的手臂还带着伤。”

    或许是我半启唇瓣,没有及时说得出话来,这男人便向我歉疚地颔了一下首,漂亮的桃花眼里也涌出了大片大片的温柔。

    见状,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口袋。

    果然,口袋里那根我妈送给我的白玉发簪不见了。

    所以眼前凭空出现的男人,就是我妈送给我的那根发簪的化身,也是那个在玥邪面前替我求情的男子。

    他和我昏倒前记忆中的身影一样,干净得剔透缥缈。

    一副白玉面具,宛若凝聚了四面八荒所有的光灿,一时间晃得人睁不开眼,可又令人很努力地想去瞧一瞧他面具下,那被故意隐藏起来的神秘面容。

    “是你…”我眨了眨眼睛,“是我妈妈让你上来阳间,留在我身边的吗?”

    嵌了宝石的面具,明明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清澈如波的黑眸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我知道他在笑。

    “是的姑娘,姑娘唤我‘阿簪’便好。”

    阿簪……

    身披一袭琉璃白纱袍的阿簪,向我恭敬地欠了欠身。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将女性的婀娜多姿与男性的温文尔雅,完美地结于一身。

    “陆清鸯,你在和谁说话?!”前面已经跑到神庙门口的后妈,回过头来喊我,“还不快点过来?!”

    我看了一眼后妈,目光重新流转回阿簪身上,确定阿簪隐去了真身,唯独我能看到他。

    “阿簪,我知道你知道许多关于我的故事,”我急声对阿簪说道,“但我现在,必须要去找我弟弟,我这样并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

    说罢,我也不再顾及阿簪,匆惶惶地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