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亭子里,秦明看了看牧琛,关心问道:“牧兄的身体可都好了?”

    “已经好了不少。”

    “那便好。”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岑乐和睿珏,秦明顿了顿,才又说:“小孩的爹娘,我找到了。”

    牧琛一怔,“……找到了?”

    “嗯。”

    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秦明说道:“我先去将乳娘叫来,让她陪睿珏玩,我再细说这件事。”

    牧琛抿了抿唇,“麻烦你了。”

    秦明摆摆手,又走到花园里和岑乐打了个招呼,之后弯下腰去逗睿珏,看他咧嘴笑得露出粉嫩的牙床,高兴地不停拍手,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才站起身去寻乳娘。

    没过多久,秦明就带着乳娘回来了。

    将睿珏交给乳娘后,岑乐就和秦明一起回了亭子里,坐了下来。

    知道秦明来了家里,宋云修忙完手里的事情,也赶了过来。

    四人坐好后,下人又重新上了新泡的茶,点心也增加了几碟,多了秦明喜欢的瓜子。

    岑乐还不知道秦明已经找到睿珏爹娘的事情,因此他先打破了沉静,比划着手语,让牧琛替他翻译转达,“特地支开睿珏,是有什么事?”

    秦明看着岑乐,郑重地告诉他,“我找到睿珏的爹娘了。”

    岑乐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表情很是茫然。

    他将茶杯放下,又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半晌,才重新问:“那……他们?”

    秦明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他们都已经亡故了。”

    听罢,岑乐抬起头。

    牧琛皱眉问:“亡故?”

    “是,他们在一个月前,就双双去世了。”

    秦明叹了一声,便将调查来的结果,详细告诉了牧琛和岑乐。

    “睿珏原是扬州人士,他的父亲是一名商户,虽然家业不算很大,但还算富裕,可就在一个月前,发生了一起意外,那一日主屋不慎走水,夫妇二人皆被烧死在屋里,当时睿珏被乳娘带着在外面玩,总算免于意外,不过这一场火,仅仅是烧死了他们夫妇二人罢了。”

    岑乐眉头紧锁,不解问:“睿珏既是扬州人,为何会流落到苏州,还被放在了破庙里?”

    秦明沉下脸,面色难看,语气很是愤恨,“这便是我下面要说的。”

    “睿珏的爹娘意外去世,又因为他们二人的父母都已不再世,仅有一个弟弟,故所有的家财,便由睿珏的叔父继承,而睿珏也本是由他抚养的,可是他却丧尽天良,偷偷将睿珏卖给了一个人贩子。

    当日在破庙时,那名人贩子其实也在,只是他在门口看到了我们后,害怕身份暴露,会被抓去见官,便一直躲在暗处,直到我带着睿珏离开,他才逃走。”

    岑乐冷下脸,他最是厌恶人贩子,“那人贩子可抓到了?”

    “抓到了。”秦明道,“前几日,他正伺机拐卖几个孩子时,被几名百姓抓住,当场扭送去了官府,因为如此,我派出的人,才总算打听到小孩的身世。”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至少确定了睿珏并不是由他爹娘遗弃的,他的爹娘是爱他的。”

    望着在花园里玩得开心的小孩好一会儿,秦明收回目光,又看向牧琛和岑乐,缓缓道:“如今睿珏的爹娘已经不在,他的叔父又不是东西,睿珏是肯定不能送回去的,还是该由你们照顾的。”

    岑乐听到这里,虽然非常心疼和怜惜睿珏,却也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睿珏的爹娘若是还在,睿珏又是被拐走的,他自认为没有底气,更没有立场去跟他们抢睿珏。

    岑乐神情很是坚定,“我和牧琛会好好照顾睿珏的。”

    “我信你们。”

    秦明笑了一下,又对岑乐说,“改日你有空了,就带着小孩去衙门上户籍吧,苏知府那里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他知道小孩的身世后,也很气愤,同意将小孩的户籍落在你这里。”

    岑乐的眼睛变得很亮,惊喜不已,他指了指自己,“我的名下吗?”

    秦明道:“对,只能是你。”

    偏头看了看牧琛,秦明继续道:“我也提了牧兄的,但苏知府似乎对桃花村很是不喜,他听闻牧兄的户籍在桃花村后,就立刻便摇了头,坚决不同意小孩的户籍落在牧兄名下。”

    “我后面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桃花村近来一段时间,出了不少事,很多都闹到了衙门,甚至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落下,苏知府被烦的头疼,对它就完全没有好印象了。”

    闻言,岑乐忍不住朝牧琛看去,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牧琛微微一笑,“别担心,我无事。”

    反握住岑乐的手,牧琛又道:“无论落在谁的名下,睿珏都是我们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