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古自认为从未把人得罪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来求助他的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虫师不可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名声自然传不出去。而且这种离奇的事情,除非亲身经历,也很少有人能够相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天色很暗,但银古还是能够时不时地瞥见黑影。

    他能肯定,是人,或者说某种人形的存在。

    虽然也有点着烟的原因,但银古莫名觉得周围的虫少了很多。

    被人为驱赶了?

    同行吗?

    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

    吸了口烟,放到了一旁,银古没有转身,只是提高了音量:“虽然很感谢,但后面那位不嫌麻烦吗?”

    一直在帮他驱赶周围的虫什么的,听起来确实挺麻烦的。

    鹤丸国永脚步一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即才想起自己是刀剑付丧神,根本不存在呼吸暴露自己这件事情,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没有走出去。

    万一他一直跟着的这位虫师并没有发现他呢?

    说不定还有人跟他一样正在跟踪这位虫师呢?

    “说得就是你,出去吧。”

    耳麦中传来审神者有些戏谑的声音,尾音上扬带着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剧情一样,“果然还是短刀比较靠谱。”

    明明是你自己点名让我来的。

    没有出声,鹤丸国永在心里对着自己的审神者翻了一个白眼,但脚下却很老实地听从了审神者的话,踩着树枝就走了出去,动静大得颇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很显然,这份心情同样传给了银古。

    银白发的男人看着鹤丸国永恨不得踩死脚下的空气的架式,不由得嘴角抽搐。

    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不然这年头的坏人一定没有经济来源吧。

    虽然在看到鹤丸国永的瞬间,银古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念头,什么盗贼劫匪,附近村里的刁民又或是什么不好的身份。

    没办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跟着他在山里穿梭的原因,鹤丸国永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裤脚也湿了,头顶上甚至还有几片枯黄的树叶。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家。

    “找我什么事?”银古淡定开口。

    “呃……”鹤丸国永一时语塞,“你等等我看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纸,用手挡住不让银古看见上面的内容。

    考虑到时代原因,鹤丸国永不敢暴露自己身上的高科技产物。

    没办法,审神者那个心黑的家伙什么也没有告诉他,说是拿着耳麦随时联系,这几天也是一直在看他鹤丸国永的笑话。

    鹤丸国永可算是体会到了加州清光每天快要气到吐血的感受了。

    他们的审神者到底是怎么通过时之政府的考察的?

    那种恶劣的让人咬牙切齿的恶趣味性格,明明根本就通不过测试吧。

    还是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因为他们是暗堕本丸,所以整了这么一个审神者来以暴制暴?

    不得不说,很成功。

    像是走马灯一样,鹤丸国永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审神者恶劣的笑容。

    大清早地让加州清光把他拖到仪器前,丢给他一个耳麦之后二话不说就扔到了这个时代,鹤丸国永心里有苦难言。

    不仅如此,没有审神者同意,他还回不去本丸。

    风餐露宿地,虽然付丧神可以不吃东西,但这也太欺负刃了吧!

    审神者在耳麦另一边轻笑一声:“怎么?编不出来?”

    肯定编不出来啊!

    鹤丸国永在心里控诉。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审神者立刻把话接了下去:“看在鹤丸君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帮你找个借口了。”

    鹤丸国永理智地住了脑。

    耳边传来指关节敲击木板桌面的声音,似乎对方正在思考。

    沉默了一会儿,审神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穿越时空的虫。”

    ……

    过于敷衍了吧,审神者大人。

    叹了口气,鹤丸国永当着银古的面把白纸揉成了一团,本着不污染环境的原则,给银古当面表演了一个吞纸魔术。

    ——假的。

    看着银古有些震惊的眼神,鹤丸国永笑了一下,展开了自己的手掌,上面是一团皱巴巴的纸。

    “开个玩笑。”他摆摆手,冲着银古说道,“是这样的,我在找一种虫,能帮个忙吗?”

    “所以你把周围的虫都驱逐了?”银古猜测着。

    敲门砖吗?

    毕竟驱逐虫只能靠虫,眼前的这人应该也是同行,要不就是有相关背景。

    “啊?”鹤丸国永眨眨眼,迷茫地对上了银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