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曾经的亲密,也不过是自己苦苦支撑、追求。

    从始至终,劳秋都未曾向自己走一步。

    楚叶律又笑了,她的笑容和发色一样,像是燃烧的火焰,灼灼耀耀。

    她说:“但至少,孟澈昕是无辜的。她只是拿钱办事,要审判的话,问我的罪就好。”

    如此耀眼,坦荡。

    叫沐晴不由得高看对方几眼。

    但也仅限于此。

    毕竟不管楚叶律表现得多么洒脱,在沐晴的眼里,始终是欺辱折磨她的贵族少女。

    她现在如此卑微。

    只不过是,无法靠权势来胁迫劳秋罢了。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维持体面。

    而身份地位比他们低的人……不好意思,那不能被称之为人。

    沐晴冷眼看着眼前缠绵悱恻令人动容的场景,心里面想着的,却是家里面的花花儿。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有没有按时吃饭。

    现在面黄肌瘦,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

    还有钟镜儿,给她安排的任务也不知道落实得如何,被劳秋关押起来的人们,现在可是颠沛流离,人人喊打。

    有如此多的事情要处理。

    沐晴叹了口气。

    又看向自己面前的风花雪月。

    但是他们两人的恩怨纠缠,自己又实在不好出手。

    她只能像个木头,置身事外,冷眼看着另外两人的爱恨情仇,激烈冲突。

    劳秋在听见楚叶律的话后,显然有些吃惊,不过片刻,傲气又重回眉宇,他轻蔑嘲笑:“我早就告诉你,我们不会有结果。”

    “是,是我自己不信邪。”楚叶律无奈地将头发往后捋,露出自己光洁的额头。

    她眼神疲惫,“现在我信了。”

    “从今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告别的话已经说出口,楚叶律索性别过头,不再看劳秋一眼,而是直直朝着沐晴走来。

    她笑着。

    笑得心碎且疲惫。

    “沐晴。”

    楚叶律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喊对方名字。

    沐晴正在走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突然感觉到破空声响起,她依靠直觉,身体往旁边偏去,躲过了毫无杀意却又实实在在的拳头。

    “你真的很强。”楚叶律看着拳头落空,并没有太失望,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失落感叹。

    倒是叫劳秋不满。

    “你在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再朝她动手了。”楚叶律并没有回头安抚劳秋,只是随口一说。

    她定定地看着沐晴,似解脱般,“你很强。”

    沐晴并未回答。

    楚叶律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说:“有你陪在小秋身边,我很放心。”

    她叹了口气,似乎将一直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担子,给卸了下来。就连视线,也不再流连在劳秋身边,而是遥望远方,凝视浩瀚宇宙。

    “而我,要去更需要的我地方,做更需要我的事情。”

    楚叶律落落大方后退一步,朝着沐晴,行了个军人之间的礼仪。

    语气铿锵,姿态干练。

    “沐指,以后工作,多多赐教。”

    楚叶律,放弃劳秋了。

    放弃追逐那无法追逐到的彩色气泡,放弃那努力搭建天梯也无法抵达的云上花园。

    这场虚幻又绮丽的梦,是时候醒来了。

    被楚叶律如此注视,就算在对方手底遭受折磨许久的沐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拿得起放得下。

    但也仅仅只有这一句感叹。

    沐晴并未朝着楚叶律回礼,而是双手抱臂,冷冷淡淡道。

    “楚指,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未完。”

    她身上的道道伤疤,深可见骨,沐晴说不出来,有几道来自于劳秋,又有几道,来自于楚叶律。

    但她知道。

    是楚叶律将她的尊严彻底践踏,是楚叶律叫她清楚明白,自己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个奴隶。

    连阿猫阿狗,都比不上。

    那个滋味,沐晴不会忘。

    楚叶律似乎不意外。

    她收回动作,但语气诚恳依旧。

    “你放心,多次袭击你的事情,我会自己向星际法庭报备。我会接受审判,对自己做的恶事负责。”

    “是吗?”

    沐晴并未表态。

    她知道楚叶律会履行承诺,但她也知道,自己在意的从头到尾,就不是这几次袭击。

    可惜,这个alpha和oga,永远也不懂。

    就算说出口,也只会叫他们又爽快地笑几声,并且万分惊讶地感叹

    ——真是稀奇,一个beta,居然也觉得自己是个玩意儿。

    何必呢?

    沐晴沉默着看完了眼前的戏剧,将楚叶律送走后,劳秋也无心再做些什么,倒是叫沐晴简单安慰对方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她直奔新—北斗星舰。

    在她到星舰没有多久的功夫,钟镜儿就像闻到骨头味的狗一般,火速来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