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这么乖,好不好?”

    劳秋将自己的地位放得无限低,可偏偏他意识不到,只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叫沐晴不开心,那他就要全力补偿。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劳秋乖顺地笑着,他期待地看着沐晴,心里却七上八上。

    他也不知道,害死沐晴好友的自己,是否能够被原谅。

    虽然在劳秋看来,也不过是认识有些年头的朋友罢了。但是既然沐晴在意,他也就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就在劳秋胡思乱想的时候,沐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会乖吗?”

    声音略微沙哑,却带着迷人的粗粝感,听得劳秋心底酥酥麻麻。

    他连忙点头,“我会。”

    “证明给我看。”沐晴说。

    劳秋面上闪过为难,“这要怎么证明啊?”

    沐晴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事情。

    很久之前……

    那会儿,她还是个瘦弱的小奴隶。

    她裹着破麻布,被楚叶律提溜着,扔到了劳秋面前。

    那会儿的劳秋还未抽条,身形纤细,面容精致,头发是阳光的颜色,眸子似大海般澄澈,唇瓣如玫瑰般娇艳,妥妥的贵气小少爷,一派天真无邪。

    可就是这么完美的小少爷,在看见沐晴的时候,嫌恶地皱眉。

    他伸出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嫌恶不已。

    “臭死了。”

    他说。

    当时还是少女的楚叶律脸上的爱慕,便已经藏不住,在听见劳秋这话后,似乎也觉得丢脸,一脚踹在沐晴的小腹上。

    是什么感觉呢?

    沐晴想。

    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回忆告诉沐晴,楚叶律当时穿着的鞋子,很笨重,鞋头处似乎还有铆钉,当她一脚踹过来的时候,针扎般的痛楚连绵不绝。

    然后呢?

    又发生了什么呢?

    沐晴抬起手,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太多,若不仔细思考思考,只怕会记岔。

    好在沐晴的记忆力一向不算差。

    沐晴想起来,她当时因为疼痛,似乎叫出了声。

    但很快,就不敢叫了。

    因为劳秋有些苦恼地皱眉:“你要这么吵,我会不开心的。”

    楚叶律站在劳秋身后,积极提议,“要不然把她舌头割掉,牙齿扒光,这样她就不能再发出声音来。”

    沐晴想。

    她当时似乎很害怕。

    怕到明明痛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滴泪都不敢落下。

    只有不断往外淌的血,证明她并不是一座雕塑。

    血液蜿蜒流动,散发出铁锈味,扑到劳秋的鼻尖,叫他再度不满抱怨:“你带来的什么东西,臭得要死。”

    楚叶律尴尬一笑,“我这就把她洗干净。”

    这么说着,也这么做了。

    沐晴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的水管,她只能感觉到,冷水冲刷着她的伤口,巨大的喷力,好像是钢针一般,悉数扎在她的身上,伤口被强劲的水流冲开,血水和着净水往下淌,生命力逐渐流逝,她甚至快要不知道痛苦是什么东西。

    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对了,沐晴记起来了。

    比痛苦叫她印象更深刻的,是劳秋的笑声。

    他似乎笑得很开心,叫沐晴昏死之前,除了激荡的水流声,便只听得见他的笑声。

    开心吧……

    沐晴也缓缓笑起来,她垂眸,用大拇指摩挲着劳秋的脸庞,轻声说:“脱掉衣服。”

    劳秋瞳孔微缩。

    他面上闪过迷茫之色,而后犹豫抬头,“什么?”

    不敢置信。

    偏偏沐晴还是微笑着,用足以溺死劳秋的温柔,轻声开口。

    “脱掉衣服。”

    她问劳秋,“你不是要乖吗?”

    劳秋面露挣扎,“可是……”

    都还来不及解释,刚刚还浅笑着的女人,嘴角的笑容陡然消失。她冷下脸,冰冷发问:“不愿意么?”

    沐晴冷冰冰的,连抚摸劳秋的手,都跟着收回。

    她正襟危坐,指着门口,“恕不远送。”

    摆明了劳秋不愿意,便直接走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劳秋被突然的变故惊到,他还保留着刚刚你侬我侬的姿态,人却已经被推开。

    他急忙扑在沐晴的腿上,匆忙证明自己,“不是的,你别生气,我没有不愿意。”

    “是么?”

    沐晴冷漠注视着他,“那证明给我看。”

    劳秋闻言愣住,他慌张地看沐晴,发现沐晴面色如常,没有半点不自在和后悔。

    显然这话,不止是说说而已。

    那……要做吗?

    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劳秋心中动摇,神思不清。

    他长久地沉默着,沉默着,伸出手去,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第二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