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仰了仰头,它看着自己已经很满意的缸底,又想着胥朝起说的话,鱼尾不由颤了颤,吐了一堆泡泡。

    等胥朝起掏出一个器炉时,它好奇地扒着缸沿,鱼头晃来晃去。

    它悄咪咪看着胥朝起掏出来的灵材,脑海中浮现出了以前在族中所住之地。

    它从记事起,就常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没有族人去的地方就是它的家。

    小鱼趴到鱼缸里发出微小的声音,它一边用鱼鳍遮住鱼头,一边又忍不住一眼不眨地看向胥朝起的动作。

    鱼眼从小心翼翼到眼含星辰,它又不敢将期待表现得太明显,害怕主人觉得它贪得无厌。

    胥朝起要将原来的旧鱼缸投入炉中去练新鱼缸。他将鱼缸端起对小鱼道::“等会儿我将你放到有水的碗里,新鱼缸练好了再给你放回来。”

    小鱼一听,犹豫了会儿。它用鱼鳍撑着缸沿,尾巴一甩浮到了空中。它在空中游了会儿,示意自己可以离水,也能飞。

    胥朝起:……

    他摸了摸小鱼脑袋,示意很厉害,得到的是小鱼害羞地回蹭他的手指。

    胥朝起先是点火,再按时间将旧缸和灵材依次放进器炉里。

    中间不可谓不长,就光将灵材全放进去,天已至傍晚。

    看着器炉发出的紫光,他松了口气。如此,只需再等两个时辰便大功告成了。

    小鱼惊奇地在器炉旁转来转去,一直不疲。

    胥朝起看小鱼精力旺盛,便不打算叫对方。恰好菜香味扑来,胥朝起顿时来了精神,朝着前院走去。

    傍晚汤多主食少,胥朝起也吃了个舒服。

    今日忙碌了一下午,他刚吃完就困了,想要打个盹儿。

    “师兄……”他笑着叫了声,眼皮有些沉。

    温朝夕本神色淡淡,不悲不喜,听闻他抬眸淡笑着看向青年,手指平静无任何动作。

    青年困了的脑子就像是不转了,竟忘了昨夜所想之事,还如以往般靠了过去,用头抵在了师兄的肩膀处。

    温朝夕睫毛动了动,未言。

    胥朝起脑袋蹭了蹭,似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找到了,他将脸贴了上去。

    约是一盏茶后,青年虽还靠在男人身上,却也往怀中缩了缩。

    “师兄……”他梦中轻呓了声。

    温朝夕垂眸,身上隐约凝聚的气息舒缓了些。

    胥朝起往常要躺小半个时辰,可今日他才躺了一刻多,意识便清晰了。

    他方才是做了什么事吗?

    直到鼻间充满了檀香味,胥朝起瞬间清醒了。

    他方才是……又躺到了师兄身上?!

    胥朝起喉结滚了滚,有些无奈与懊恼。昨夜都想好了,今后不能瞎占师兄便宜。

    想到这儿,胥朝起有些局促。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别扭又忙慌地爬了起来。

    在胥朝起起身一刻,温朝夕收回了手臂,他双眸轻阖,眼神有些看不清了。

    胥朝起双唇蠕动,却悄悄向后退了几步。他不自在地向后院看去,涩声道:“我去看看小鱼的鱼缸炼好了没……”

    说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摸着脑袋走向后院。

    在他走后,院里起了些风。

    温朝夕将手搭在石桌上,青筋勒起,石桌上多了裂纹。随着风渐停了,枯叶不动,温朝夕将手收回。

    他淡淡瞥了眼石桌,伸手拂过,裂纹消失,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温朝夕笑了声,合上了双眸。

    第14章 小曜回归第十四日

    暗堂内,烛光因流风而明灭,墙上的两个人影也在摇晃。

    “一比结束后,便让他们进入西境提供的秘境,倒也极好。”伏玄道手指敲击桌面,轻轻笑道。

    西境境主笑容也真切了几分:“那也得多谢伏长宗了。”

    一黑影从门外走进,先是弯腰拱手,见长宗与他人说话,便安安静静站在黑暗处等着长宗。

    西境境主也不是没眼色之人,他向后瞥了眼,笑着起身推开椅子:“我也不叨扰了。”

    说着,他拱手,伏玄道也抬手相送。

    西境境主余光打量了玄衣男子一眼,走出了暗堂。

    门被关上,暗堂也没了流风,烛火不再摇曳。

    伏玄道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处,玄衣男子上前对着长宗的背影行礼。

    “长宗,弟子已将灵石给那书生寄去了。”

    伏玄道“嗯”了声,挥了挥手,弟子点头,转身退出暗堂。

    暗堂仅剩只有伏玄道一人,空气静悄悄地,还有些冰冷。

    他盯着一个小抽屉,俯身,手指带有停顿与微不可见的颤意将抽屉拉开,里面躺着一张灵纸。

    伏玄道弯腰,双手将灵纸请出。他俯视着灵纸,一步一顿,半天才走到椅子前。

    他将灵纸放在桌上,坐躺下来,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