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川惟神色不动,一双眼眨也不眨,他捧着杯子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啊是吗?不是什么朋友。”栗川惟也带着微笑说,“只是不太熟的陌生人而已。”

    旁边的黑羽快斗一言不发地听着新出智明的问话。

    他听见新出智明又问,“惟之前说过自己有几个很关心你的朋友,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

    栗川惟歪头想了想,有些疑惑,“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是不是你听错了?”

    “哦,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新出智明顺着栗川惟的话说,“惟现在住在黑羽先生那里,感觉怎么样呢?”

    “挺好的。”栗川惟说着有些奇怪,“新出医生,不是说看病吗?”

    新出智明说,“对,是来看病的,看病之前我也是想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不是说过了吗?想和惟做好朋友。”

    栗川惟笑了起来,“是的,我有把新出医生当作好朋友的。”

    新出智明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容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羽快斗,“黑羽君能避开一下吗?”

    黑羽快斗没有多少犹豫,他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屋子。

    他想,可以去买点东西,说不定哥哥会用得上。

    等到黑羽快斗离开了,新出智明才靠近了栗川惟一些。

    他说,“惟把手伸出来。”

    栗川惟犹豫着把手伸出新出智明。

    新出智明握住栗川惟的那骨节分明、过于瘦弱的手,他轻声问,“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新出智明温柔得栗川惟有些恍惚,他总有一种见到了诸伏景光的错觉,但是很显然,仅仅只是错觉而已。

    栗川惟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没有。”

    新出智明眼底的担心更加严重了,他撩起栗川惟的袖子,目光落在了栗川惟的手腕上。

    “这个疼吗?怎么弄的?”

    “不疼,不小心。”栗川惟有些苦恼,“就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好看。”

    “没关系,过些天就好了。”新出智明浮现出一份笑意,很快又消失,他问,“惟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栗川惟没说话。

    新出智明又问,“惟说过的哥哥和父亲,能再告诉我一些吗?”

    栗川惟睫毛微微颤了颤,他抬眸看着新出智明。

    对方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温和的笑容来,“也许说出来会好一些。”

    ……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反抗会被惩罚。

    惩罚的话会被关进阁楼,特别喜欢在夜晚的时候,阁楼那个小窗口上还会摆放一个瓷娃娃。

    瓷娃娃做花魁打扮,更是显得诡异莫名。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无论是月光还是打雷照亮那个娃娃的时候,栗川惟会觉得它还活着,并且在冲他微笑。

    有时候继兄会在门外敲门,声音如同咏叹调,“亲爱的弟弟,小惟,你知道错了吗?”

    栗川惟固执,一言不发。

    直到某天晚上,那条蛇缠绕在那个娃娃身上,惊雷之下,竖瞳直直地看着栗川惟。

    纠缠过来的冰冷鳞片,像一个噩梦。

    如同继兄摸上他脸的那只手,故作温柔却冰冷如毒蛇,“明明求一下哥哥就好了。”

    凛冽的寒风灌入他的袖口。

    继兄低笑着,“他们说,你长得漂亮,想在你生日时来家里为你庆生,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

    “如果小惟不生病的话,可无法拒绝他们啊。”

    “都是小惟的错,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招人喜欢。”

    “小惟知道自己错了吗?如果你不冲他们笑,不在他们面前出现,不与他们说话,他们不会对你心生歹意。”

    那条蛇又缠绕了上来,冻得他浑身僵硬且哆嗦。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离开这个恶心的家和恶心的继兄身边。

    ……

    身后传来脚步声。

    “睡着了。”

    栗川惟睡着了。

    新出智明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过头问,“怎么样?”

    “他确实有着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你的猜测没有错,他有着强烈的自毁倾向和厌世心理并且伴随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井藤微微耸了耸肩,“看起来,你朋友很需要治疗。”

    “应该怎么治疗呢?”新出智明皱起眉。

    “他也想有人能帮他的。”井藤叹了口气,“但是你帮不了他。”

    新出智明愣了愣,“那……”

    “他现在大概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吧。”井藤淡淡道,“他需要关心和爱护,需要被需要,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鲜花,要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什么的……他这样,都没有人发现吗?”

    “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正常了吗?”井藤打量着栗川惟,“但是他的身体在无意识地发出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