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兄,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同窗愤愤大嚷。

    “打你就打你,需要理由吗?”江承烽冷着脸,“不服去江家找我。”

    那可是江家啊。

    虽然江家大公子走了,但江家二公子也是个混不吝的东西,谁敢招惹。

    同窗灰溜溜地离去,剩下个千娇百媚的姑娘,苍白着脸站在原地。

    “你也想挨?”江承烽斜睨过去。

    眉娘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跑了。

    美人计,破!

    剩下个以势压人,许默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丰京天气转冷的时候,终于有世家子按捺不住,趁着江承烽出恭的功夫,将他拦在角落。

    “许大才子,安水郡的举人是吧?”朱家一位儿郎冷笑,“听说你写文章很厉害,有没有兴趣代我写几首诗,让我在文昌阁扬个名?”

    他身后几个狗腿子同时围上来,还有人拿着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许默冷着脸不说话。

    “哎你这人,竟敢对我使脸色。”

    朱家儿郎还没发难完,江承烽就带着扫堂腿出现了,专属于武将世家的凌厉与利落,对付几个学子不在话下。

    “许公子写的东西,你也配?”他踩上朱家儿郎的脸,“要不要本公子给你写两句?”

    说完还真诗兴大发,扯了个,“你穿红戴绿,你赛过狗屁!”

    连远处的国子监学生都听到了,爆发出嘲笑。

    朱家儿郎面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

    江家要是好得罪,他也不会趁着江承烽出恭的时间来了。

    仗势欺人计,破!

    待得朱家儿郎又挨两脚,两人才转身离去。

    许默边走边问,“你刚刚不是出恭去了么,怎么那么快。”

    江承烽忸怩着没有回答,只是路过墙角的时候,瞄了眼明显的水渍,尴尬浅笑。

    第347章 大哥病

    平心而论,江承烽是个很好的保护者。

    他有江家做护身符,面对哪个世家都无所畏惧。

    他的性格足够混不吝,除了女人谁都敢打,扯起皮也不在话下。

    即使出恭这种事,也能不拘小节地在墙角解决。

    许默自认做不到。

    不知道受出身影响,还是父母教育,他跟江家两兄弟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笔直,刚硬,一往无前。

    江家兄弟圆滑,肆意,潇洒不羁。

    放在从前,许默欣赏这种宁折不弯,也正是这股精神气,支撑他从斜阳县走到丰京。

    可会试成绩被换,方家龌蹉刁难,尤其是被掳去青楼一事,让他感觉有些认知被颠覆。

    人再刚强,在软刀子面前,也总是无所适从。

    就像当初的方恒,面对曾经亲密的小表妹下跪哀求,再到放声叱骂,唯有远走边疆才能抚平波澜。

    又像青楼女子拦路纠缠,如果没有江承烽,许默真不知该如何避免。

    可江承烽只能帮他半年,半年后会试结束,他的人生还要自己走,他的路还得自己平。

    隐约中,许默意识到,他身上的这种刚强,或许有些不适合丰京了,不适合官场,不适合朝廷,也不适合世家中的尔虞我诈。

    他干净如青竹,固然风吹不倒雨打不歪,可浇上两把土肥料,竹子总会从根部腐烂掉。

    而谁,又甘心腐烂掉。

    许默失神地望向前方,好像看到了父亲笔直不屈的背影,又好像看到窦尚书游刃有余地笑容,以及所有官员脸上会挂着的相似笑容。

    “要想混的好,圆滑少不了。”江承烽在旁边摇头晃脑。

    无心两句,却拨开云雾。

    许默脚步微顿,双目灼灼,“江兄这话说得好,敢问是谁的名言?”

    江承烽一愣,“是我爹,我爹很小时候就这么教我跟大哥,还要我们多听多看多知晓,世家争斗心思鬼黠,各种龌龊的手段都有。”

    像许默经历的几种,都只称得上小打小闹,以前还有个家族还特意培养女儿,送去给各大世家当妾,谋害人家嫡子嫡女,再扶持自己孩子上位。

    十几年后,大半个丰京的继承人都与这个家族有关系,地位可想而知。

    还有的家族专门培养女儿做继室,养废前头的嫡子,再产下麟儿,不仅自己尊敬受宠,连娘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这世界上的事情,只有你不知道,没有想不到。”江承烽总结,“许兄你聪明刚直,就是见地太少了,方家要是敢把我抬到青楼,我就得让他们把花魁送给我。”

    “要不这样,你今天跟我去青楼看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就能随机应变了。”

    许默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是很想游刃有余,很想学会江家兄弟的不羁手段,但去青楼还是罢了罢了,身为长兄,不能带坏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