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方恒,眼底有些许怀念,“当初啊,我们一起跟祖父学习,一个走将才一个做文官,他说要守卫边疆驱逐鞑虏,我说要守护皇权辖制世家,我们一起建造太平盛世。”

    结果十数年后,他们一个站在城墙上防御鞑虏,一个站在城墙下与鞑虏作伴。

    “三王子,您大人有大量,就绕了小的吧。”方远不知何时凑到跟前,奴颜婢膝,“小的再怎么厚颜无耻,也不能跟堂兄叫阵啊。”

    安达三王子一边享受,一边觉得距离太近,正准备后退两步。

    说时迟那时快,方远猛然站起身,一脚踹翻持刀的近卫。

    稍远些的祝长煜迅速抬头,三两步窜到跟前,踹飞另一个侍卫。

    等到方远迅速解决掉谋士,大军中心就只剩下安达三王子还站立着了。

    “你们……你不是文官吗?”他结结巴巴,投鼠忌器,“你们两个想做些什么,安达部落愿意结交你们为友人,也愿意扶持你们登上帝位,莫要轻举妄动。”

    “你们真的能动摇大渝根本吗?”祝长煜面无表情,“即使动摇了,又能把皇权交付我手中吗?”

    安达三王子说不出来话。

    “当初选择你们,不过是被逼无奈,大渝王朝占据整个中原,四周不是倭寇就是鞑虏,连个跳板都没有。”

    “诚然我有复仇的想法,我恨这个家国,所以交出阵法图。”

    “但我的恨,与无辜将士无关,与平民百姓无关。”

    “我没有醒悟,我也没有放下恨,我只是……再也受不了良知的煎熬,我不知道小五是真的想饶我一命,还是故意说给我听,但都不重要了。”

    “错就是错,错已经铸成,罪子长煜无颜面对大渝百姓,只能带三王子离开。”

    “史册不要将我记录成好人,我有罪,恕不了的那种罪。”

    他话音将落,从发冠中抽出细簪,碾出更细的刀片,在安达三王子喉上划过。

    “不……”鞑虏撕心裂肺,再无忌惮。

    无数长矛刺来,穿透可恶大渝人的胸膛,再将两人生生举起,摔到坚实的地面上。

    “你说你,干嘛非要走这一遭呢。”方远大口吐着鲜血,“我一个偷别人功名的罪臣,死也就罢了,你明明可以做个逍遥王爷。”

    “你不也说要做个权臣,辖制住所有世家,不许他们再猖狂,可惜走错了路子,也针对错了人。”祝长煜气若游丝,“如果回到七年前,你还会迫害方将军遗孀吗?”

    “非我能控……”方远笑着闭眼,“有些事情,太过无力。”

    远处的鞑虏蜂拥而上,发现三王子已经没了气息。

    愤恨让他们翻身,再次举起长矛,将两人每一寸血肉都穿透,直到他们肢体破烂,再没有一块好肉。

    但仍不解恨。

    所谓擒贼先擒王,带队的三王子毙命,已经大大地动摇军心。

    鞑虏们红着双眼,将两人破烂的尸身高高举起,如烂泥一样往城墙上摔打。

    “不。”观看了全程的方恒摇头,几乎就要跳下去。

    江承愿狠狠拽住他,用耳朵倾听响动,“来了来了,援军来了。”

    关锦线援军五万,固原线援军五万,加上偷偷撤离的五万江家军,一共十五万人,反过来围剿鞑虏。

    即便是三王子在,颓势都难挽,更何况他已离开。

    敌人群龙无首,己方势如破竹。

    这场大战,终究是要载入史册。

    两个叛徒的是非功过,将留给后人评说。

    第514章 弄权

    和庆十五年,夏。

    大渝王朝与鞑虏发生激战,以十五万铁骑力挫敌军十万,史无前例全歼。

    同年,叛贼祝长煜与方远伏诛,死无全尸。

    消息送到丰京的时候,天气已经炎热起来。

    九珍坊的荔枝又开始大批量供应,有钱的买岭南荔枝,没钱的购川渝荔枝,跟荔枝有关的甜品层出不穷。

    丰京的两家铺子都排出长龙,供不应求。

    张香莲这么谨慎的人都忍不住嘀咕,“找如谦商量商量,再开第三家算了。”

    正在偷吃荔枝的姜笙抬起头,“他?他早就去苏州捶金砖去了,丰京的铺子都是我在管,天天真累呀。”

    “数钱你还嫌累。”温知允舔了口药材,顿时苦出眼泪,“你不是说要把九珍坊开遍全国各地吗?现在不作数了?”

    “作数,当然作数。”姜笙把荔枝核上的肉吃干净,“就像二哥说的,怎么能只赚丰京人的钱呢,要赚就得赚整个大渝王朝的钱。”

    这个精神,值得赞许。

    许默激赏点头,“关锦线残破不堪,十五万将士各有损伤,盔甲破损长刀卷刃,这些都是用钱的地方。”

    “好在仗是赢了,还赢得漂亮,十万骑兵的损伤,足够他们三五年恢复不了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