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后就不会再有五条家的便利,但五条葵相信凭自己的努力,是可以担负起一个小小的和恋人共同构筑的家的。

    至少要保证两个人不用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然后让纱织可以没有负担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毕竟纱织的性格,实在不像是能老老实实做枯燥工作的样子。

    他也不想让生活抹平恋人鲜活的模样。

    五条葵是想好了这一切,才去偷偷定制的订婚戒指。

    只是可惜,那一对被匠人精心雕琢的订婚戒指,再没有送出去的可能。

    而身为其中一半的预定主人,更熟悉饰品的夏目沙罗,发现了狗卷棘不曾发现的另一个细节。

    五条葵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对他来说,偏小了一些。尺寸并不合适的银色指环稍稍陷进肉里,勒出很浅的一圈白。

    ——他戴的是女方的那一枚。

    会不舒服的。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浮现了一瞬,相比起这个而言,夏目沙罗对五条葵身上的另一种变化更感兴趣。

    他的味道变了。

    芒果的清甜香气变淡,倒是苦味变重了。是茶的那种苦,而且没有回甘,醇厚悠长,几乎要盖住芒果本身的味道。

    若不是夏目沙罗前几个月才吞噬过五条葵的情绪,对芒果的气息较为敏()感,能准确抓住那一丝熟悉,都要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好像,有点好吃的样子?

    夏目沙罗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又立刻皱着脸,去狗卷棘的口袋里去翻队友随身携带的润喉糖。

    下车的时候,她快把狗卷棘的那一盒润喉糖都吃完了。

    停好车,五条葵要去校医室,把咒灵的“核”直接交给家入硝子,而夏目沙罗和狗卷棘则要去找五条悟,汇报这一次的任务。

    在五条葵离开后,夏目沙罗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般。惹得狗卷棘又困惑地看了她一眼。

    “大芥?”

    他想了想,索性把自己快空的润喉糖盒子塞到夏目沙罗手心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鲑鱼子。金枪鱼蛋黄酱!”

    ——好啦,糖都给你。

    虽然并不是为了这个,但夏目沙罗并不介意笑纳这份意外之喜。只要是好吃的东西,她可一向是来者不拒。

    含着唇齿间清新的甜味,夏目沙罗强行压住自己被勾起食欲的躁动不安,与狗卷棘一起,加快了去五条悟办公室的脚步。

    五条悟说的没错,她在吞噬情绪暂时安抚体内那只永不满足的怪物的同时,也在饲养它,让它愈发壮大。

    夏目沙罗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里,她越来越容易感到饥饿了,只是她很擅长忍耐,所以掐着时间,故意装出没有任何变化的表象。

    ——(谷欠)望推着她向深渊一步步靠近,而这个过程当中,她也正在逐渐成为(谷欠)望本身。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接住五条悟的橄榄枝,同意入驻咒术高专,接受五条悟的监督。

    夏目沙罗倒是要感谢出生在白川乡的“久须本奈奈”,感谢当初决定将白川乡当做“巢穴”的自己。

    如果不是有夏油杰这一层关系,眼高于顶的最强咒术师,未必会如此平等地对待她,给予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这样一想,夏目沙罗就又支棱起来了。

    命运待她并不温柔,她一度沉浸在人性之恶的种种噩梦里,可命运又待她颇为公允,将闪烁的星光与希望洒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

    那么,就姑且相信命运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吧——

    让她活下去。

    她会活下去。

    以她所期许的幸福姿态。

    “书”默不作声地聆听她的心语,半晌发出一声嗤笑。

    即便命运真的存在,也不会站在任何人那一边。命运是洪流,岂会眷顾其中小小的一滴水?

    夏目沙罗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她本身。

    她的绝望她的希望她的忍耐她的泪水她的小心翼翼她的如履薄冰——

    她咬着牙所付出的一切,就如同赤()裸行走在荆棘地中的旅者,表面观之光鲜亮丽,被刺破的双脚所流出的血液,却只会没入土壤中,无人可及。

    可谁也不能保证,越过荆棘之后,等待她的是神明垂怜的花园。

    作为能与异世界的七的三次方平阶近似世界基石等级的特殊存在,能够制造未来的“书”,同样拥有模糊感知命运的能力。

    它隐约感知到风暴将至。

    但它缄默不语,只是隐藏在阴影中,目送主角登上终幕的舞台,迎向最高()潮。

    名为“夏目沙罗”的人生,何等曲折何等绮丽,真是个了不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