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下楼去拿药箱。”男人沉声,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偏偏又带着不容人抗拒的磁性。

    顾知薇欲言又止。

    她想和江述分开行动,需要单独消化一下刚才揭露的真相。

    但是她又想到自己之前说害怕……总不能立刻打自己的脸不是。

    所以她咽回了话,默默忍受着心里的水深火热。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暖色的灯光和冷白灯光交织,顷刻间便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是来电了!

    顾知薇顿时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江述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急忙对江述道:“来电了,我先泡个热水澡去!”

    话落,顾知薇转身逃也似地朝主卧跑去。

    被她丢在原地的江述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不解地看向被顾知薇带上的卧室房门。

    半晌才低头,视线落在空落落的掌心,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在心里蔓延开。

    或许是因为,顾知薇的手很软,牵着很舒服。

    而她抽走手时太过突然,所以他才会有那种不适应的感觉。

    就像手里握了一把棉花,被人忽然拿走了一样。

    这么一想,江述便能接受心里那零星半点的异样了。

    他将手揣回了裤兜里,另一只手还拿着顾知薇的手机。

    江述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先下楼去,把药箱拿上来。

    等顾知薇洗完澡出来,正好可以帮她额头上药。

    -

    顾知薇冲了澡,将自己泡在了温热的水里,身子沉入浴缸。

    浴室里雾气缭绕,窗外暴雨还没消停,雨声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

    很吵人。

    但顾知薇心里有事,所以那些噪音并没有影响到她凝重的思绪。

    哪怕距离她和江述分开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之久,顾知薇脑海里,她对江述干的那些囧事,竟还是挥之不去。

    想了很久,顾知薇才想明白。

    决定就让江述误会她不是故意亲到他下巴的好了,至少这样他不至于把她当成女流氓。

    至于顾知薇自己,她现在只需要说服自己,过滤掉这次意外就行。

    以后也要多注意,不要再出现这种曲解江述话意的事情。

    ……

    顾知薇泡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磨磨蹭蹭从浴缸里出去。

    她洗了头,穿上唯一一件比较传统的睡裙后,便在洗手台前站着吹头发。

    大概吹了两分钟,浴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顾知薇听见了声音,关掉了吹风机,转身看向浴室门。

    只见门上映着一道修长身影,一看就知道是江述。

    顾知薇去开了门,只拉开一条门缝。

    她看见门外侧身而立的江述,大概是怕她没穿衣服,所以他的脸侧向另一边,并没有朝浴室里看的意思。

    听见了开门声,江述:“你洗完澡了吗?”

    他也没想到,顾知薇会直接打开浴室的门。

    只是听见吹风机细微的声音,猜测她应该是洗完澡了,想问问她要不要先给额头的撞伤上点药。

    他下楼之前,看顾知薇的额头似乎有发肿的迹象。

    得上点药,消消肿才行。

    江述没看顾知薇,她心里压力便没那么大。

    又将浴室门拉开了一些,回男人的话:“洗完了……在吹头发。”

    江述闻言,迟疑了片刻,忽然就想到了“夫妻义务”这几个字。

    他淡声询问:“需要我帮你吗?”

    顾知薇反应了半晌,才知道江述说的“帮她”是指帮她吹头发。

    心脏蓦地收紧了一瞬,她有所动容。

    半晌,才排除心中万难,遵从了本心:“嗯……那就麻烦你了。”

    顾知薇话落,将浴室门彻底打开了。

    她对江述道:“我穿好衣服的。”

    男人这才回头看向她,视线莫名凝滞了片刻。

    顾知薇开了门便转身去了洗漱台那边,丝毫没有注意到江述停留在她素白睡裙下那双腿上的视线。

    因为他只是看了几秒,目光温凉,并不炙热,也没有让顾知薇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浴室里还环绕着水雾,顾知薇站在洗漱台前,从镜子里偷看了江述一眼。

    他神色如常,进了门,便自觉地接过了吹风机。

    似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江述上手的时候,动作显得非常生硬。

    仿佛顾知薇的头发是什么棘手的东西,他有些无从下手。

    见男人这副模样,顾知薇被逗笑了。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你不用太小心翼翼。”她软声噙笑,声音带了点浴室里的潮润感。

    江述听了,表情僵了一下,随后终于撩起了顾知薇一缕发丝。

    吹风机的热风吹过顾知薇的发丝,江述闻到了浓淡适宜的蔷薇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