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很多商业联姻的豪门夫妻一样,无爱夫妻因着利益结合,不出意外,很可能就这样过一辈子,没什么特殊的。

    然而,二十年前,也就是傅斯言四岁那年,季娅的初恋男友抓住了商业契机,赚了一大桶金,再加上灵活的商业头脑,一跃成为南城数一数二的富豪。

    得知这件事,季娅开始蠢蠢欲动。

    直到初恋男友焦石煜的妻子难产身亡,季娅蠢蠢欲动的心达到最高点。

    当年被迫分手,是她这辈子难以言喻的痛。

    上一次,她选择妥协。

    但这次,她孤注一掷也要选她的爱情。

    季娅净身出户,一毛钱没要,更没要傅斯言这个拖油瓶。

    因为季家反对,她决绝地跟季家断绝关系,独自跑到南城,和焦石煜一起生活。

    她走后,傅哲渊也很快再婚,经过这件事,傅老爷子不再干涉傅哲渊的婚姻,他如愿把初恋女友苏诗意娶回家。

    两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叫傅艾肃,一家三口温馨幸福。

    一切都那么美好,唯独多了个似乎不该存在的人,那段无爱婚姻的产物——傅斯言。

    看客们或许会批判傅老爷子和季父的棒打鸳鸯,也会感慨焦石煜季娅还有傅哲渊苏诗意兜兜转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真爱,唯独没人会在乎傅斯言的感受。

    自始至终,他都是这段无爱婚姻的受害者。

    傅老爷子很清楚父子俩关系不好,所以除非必要,很少会组织让两人碰面。

    但毕竟是亲父子,总会有些场合要同时出席,傅老爷子生日是一次,过年是,这次傅奶奶的忌日也是。

    用傅司南的话来说,每次他大伯和他哥同时在场,他都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容溪想了想那个场景,脚趾不由自主地替他抠魔仙堡。

    -

    黑色宾利驶向傅家老宅。

    一路上,容溪攥着手指,不停地找借口。

    “我突然想到我有点事,你让司机把我放在路边吧,我等会自己打车走。”

    “这里是高速。”

    “……那我走回去,就当锻炼身体。”

    傅斯言睨着她。

    容溪默默低下头。

    没过三分钟,她重新抬起来。

    “你的家宴我为什么要去呢?”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傅太太。”

    “傅太太必须去吗?”

    傅斯言无声地看着她。

    容溪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把那句“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咽回去。

    她的坐立不安任谁都能看出来,就差把紧张两个字写在脸上。

    虽然容溪惯会装乖哄长辈欢心,但问题是她不清楚傅斯言对傅哲渊是什么态度。

    他是十二岁被送到傅爷爷这里的,也就是说,在一个孩子最初拥有记忆的时刻,陪在他身边的应该都是傅哲渊,可能是后妈的缘故所以送他走,但那十几年的陪伴也该多少有点感情吧。

    可他在商场上对付傅哲渊的手段,狠厉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任谁都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那样无情。

    还是听沈茵说,傅哲渊的权力彻底被架空,现如今只能靠傅氏旗下的子公司生存,本部的股份被稀释的不足百分之三。

    出手这么残忍,看着又不像有父子情。

    可容溪脑回路发散地想,会不会是傅斯言极度渴望父爱,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傅哲渊的注意力,让他看到自己。

    虽然这个脑回路清奇,可人性难测,对于傅斯言这种资本家来说,就更难以预料,谁知道他会有什么曲折的脑回路。

    因着不知道傅斯言的态度,容溪不知道是该殷勤还是冷漠,最后决定等会远离战斗中心,去找她的狐朋狗友傅司南。

    也算没白交这个朋友,二十年来可算发挥了一次作用。

    她还在想些有的没的,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前。

    与溪水湾现代化的风格不同,这座古老的宅邸恢弘庄重,算起来有好几代的历史,从视觉上给人一种高门大户的感觉。

    小时候容溪没少来,因为隔壁就是容家别墅。

    刚想到容家,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西西。”

    与她温柔的声音不符,林舒晴穿着黑白职业套装,脸上是精致得体的妆容,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面前。

    容溪站在傅斯言身侧,低低地喊了声:“妈。”

    傅斯言跟着喊了句:“妈。”

    林舒晴脸上漾出笑容,问道:“你们是要去傅家?”

    容溪:“嗯。”

    林舒晴朝容溪走近一步,拉住她的手:“晚上去家里吃饭?”

    容溪没回答,视线落在被林舒晴拉住的手上。

    这双手从没给她做过饭,没哄她睡过觉,没替她擦过眼泪,倒是打过她几次巴掌。

    容溪把手抽回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