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韩锐起身告辞,和大家轻描淡写地说:“那你们忙。”

    看来瑞廉对他这套作风习以为常,一伙人又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开会。

    盛致有点失望,张嘉桓平庸,怎么韩锐也不作为?

    她虽然没当过孩子家长,可是稍有同理心一换位思考,幼儿的事最糊弄不过去,年轻父母的怒气值燃到这个点上,根本不可能靠拖字诀打发。

    张嘉桓倒是长吁一口气,老板也没提反对意见,省事了,大言不惭道:“甲方已经派客户介入私聊解决问题,我们这边准备的预案随时备用,lynn这两天辛苦,注意监测舆论级别。”

    李和铃满脸积极的笑容。

    张嘉桓朝盛致转过头:“abby跟着学,另外eric他们组后天要开新闻发布会,缺人手,你等会儿oa上联系他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行吧,把她当打杂的外借了。

    余朗可不这么看,韩锐一进门,他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是锁定“老板娘”的节奏了?

    从没见过哪个新人第一次开会,老板跟到会议室来垂帘听政!

    韩锐没帮盛致说话在他看来也无足挂齿,时机不成熟,避嫌嘛。

    要不怎么说客户部的情商高?

    情商高,弊端是容易想太多、脑补过度,有点cp脑在身上。

    会散了,余朗离开时,盛致就看出他脚下黏糊,一步两回头,可能有话想说。

    但是接下去一整天,两人在不同楼层工作,也没机会碰见。

    盛致去别的组领了任务,给媒体名单上的老师打了一天邀约电话,都是第一次接触,拘谨礼貌有点像客服小妹,工作实在没趣味。

    晚上闲来无聊,她上网混进了慧萌的家长群默默吃瓜。

    和她想得差不多,群里完全是战斗模式。

    当今普通人也人手一个社交账号。

    更不用说还有几个家长自媒体做得颇有声量,有小几千个粉丝。

    大家各显神通,四处控诉慧萌的傲慢——是的,在他们看来官方的“装死”态度就是傲慢。

    其中一个叫“蕾蕾妈”的用户很特别。

    盛致进去没多久就发现她有别于其他家长。

    每份义愤填膺的控诉她都春风化雨、循循善诱地询问来龙去脉,一开始盛致以为她就是甲方派来的客服“小间谍”。

    可是发现每次她还会给出建议,去哪里投诉,去哪里发帖,明显也不向着甲方。

    也怀疑过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的。

    最后发现原来这“蕾蕾妈”是都市日报的记者,专业媒体从业人员,她已经写好了稿件,正等着高层编辑过审。

    盛致截了一些聊天记录,本来想和张嘉桓报备,想发送时却住了手。

    张嘉桓那么普通而自信,要在事发前预警恐怕大费周折。

    她仔细一琢磨,觉得按道义的立场应该及时汇报,可是如果按效率的立场,只有事情爆发出来,才能有效证明自己是对的。

    而后她忽然顿悟。

    会不会韩锐的思路也是如此?

    要说他经验那么丰富,没看出门道?她不相信。

    合理的解释是,他作为公司老板也要讲究效率,说服抠门且傻逼的甲方太难,不如顺其自然发展,能真的爆出迫在眉睫的案子公司也不是不能处理。

    公关如果看起来非常容易,谁还续年单?

    盛致觉得,自己可能脑内剧场过度了,但依照韩锐的身份和反应,这恐怕是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她感同身受,决定对“蕾蕾妈”的作为不加预警,顺其自然。

    暴雷反而是自己走运。

    第8章 近水楼台

    关键是如果和盛致同小区,碰见的概率大一些。

    瑞廉一楼有自己的咖啡厅,平时一些迎来送往的事,如果没正式到进会议室的地步,客户部的人也会在这里谈,不过那一般是在下午。

    每天早上除非迟到,盛致会去买一杯美式喝着上楼。

    她这个习惯很快让服务生琢磨出来,把情报告诉了有心人。

    余朗装作也来买咖啡,和她偶遇,一回生二回熟,就有了熟人的立场。

    余朗主动跟她打招呼:“abby,你来得真早啊。”

    盛致和颜悦色地笑着:“又忙起来了,明天领威要开会发布新产品,杂活太多了。”

    余朗恭维道:“到底是电视台出来的,正规军作风,进入角色快。”

    盛致猜他有话想说,干脆主动提起:“一点门道都没摸着,像慧萌的案子,就让人很迷惑。昨天你也看见了,henry对我不太满意。”

    余朗笑:“他没长嘴,老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背后都叫他‘易默成’。”

    盛致笑得深一点。

    多损啊。

    他不仅矮小、阴骘,连那份“鼠相”也完美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