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江憬明明喜欢的是她,却在深夜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只因为该死的责任。

    也不知道当初她遭袭受伤的时候江憬有没有彻夜陪过她。

    或许对他来说,她和冯雅兰是一样的。

    那么江憬今天喜欢她,改天说不定也会喜欢别人。

    江憬为什么不可以只喜欢她一个人呢?

    她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他的女朋友。

    她分明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也很不想要他去陪别人。

    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桑逾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说的好好的,什么怕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到头来不还是让她一个人在深夜思前想后,辗转难眠吗?

    她就这样想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江憬终于回了她消息,问她怎么了。

    她的一双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一样,都不怎么看得清屏幕上的字了。

    但是抑郁的情绪已经消退了,回他没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江憬言简意赅地发来一句话:“我在你家门口了。”

    他没让她出去,可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他。

    在她身体康健的时候,总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示给他,可当自己浑身都不舒服,还满心委屈,什么体面都不想要了,她就是要让自己满脸泪痕、形容憔悴的样子被他看见,让他见了心生怜惜。

    天光尚未大亮,赵毓芳还没有起床,桑逾简单梳洗了一番,穿戴整齐,出了门。

    室外晨雾朦胧,可见度也就十米远的距离。

    江憬的车灯亮着,桑逾根据这盏亮着的车灯准确判断出了他的位置,穿越重重迷雾来到他身边。

    江憬在车外等候着她,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二话不说让她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桑逾只是想让他为她而来,让自己的委屈有倾诉的对象,没有想过要去医院。

    她没事的,了不起多睡几顿觉。

    赵毓芳也凭着经验判断过了,就是沾染了湿气,“水土不服”而已,随便刮个痧拔个罐就好了,犯不着大费周章。

    可是她刚想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视线忽然模糊,随后天旋地转,摇摇欲坠,他伸手一接,她就顺势倒在了他怀里。

    怎么会这么难受……

    她瞬间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一闭上眼睛,真的能从无边的黑幕中看到许多缭乱的星星,她顿时对眼冒金花有了深切的体会。

    她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重,下一秒又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

    一睁眼,原来是江憬将她打横抱起,正小心翼翼地送入车里。

    她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已然觉得自己生命垂危。

    在彻底人事不知之前,她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荒唐可怕的想法:倘若她要是快死了,能死在江憬的怀里也挺好的。

    到了医院,她依旧是被江憬抱下车的,又一路抱到了急诊室里。

    江憬的骨骼很坚硬,手臂上的肌肉也很遒劲,而她只有膝下和后背两个支撑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两个点上。

    一开始还好,抱久了她恍然觉得骨头都要在他疾行时的颠簸散架了,却一动不能动。

    随后是麻木,没有了一点儿知觉。

    这样的姿势看起来浓情蜜意,只有她与江憬知道有多难熬。

    她尚且不用出力,而江憬不仅要忍受和她同等的不适,还要耗费体力坚持住,不能撒手让她摔倒。

    炎炎夏日,天已经入了伏。

    虽然是清晨,但只有七点钟之前的气温是较为舒适的。

    七点一过,暑热的封印仿佛被解除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江憬早已汗流浃背,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渗出来,有的滴进了眼睛里,他眼都没眨,更别说腾出手来擦,有的沿着他清隽的面庞蜿蜒流淌,从他轮廓有致的下颚滴到了桑逾的胸前。

    抱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距离他都没有撒手,单凭这点就足以让桑逾深深动容。

    桑逾不禁在心里想,分明初中的时候一千五百米都能跑下来,体质应当是过硬的,除了被人弄伤,她几乎没有来过医院。

    怎么如今病来如山倒,连自己走两步都做不到呢?

    害得江憬也要陪她受这样的罪。

    她的状态很不好,已经不容许她听清医生的诊断了。

    医生说的话,乍一听像催眠曲,随后便成了紧箍咒,她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头痛欲裂,等她稍微舒服一点,头顶挂的水都滴了大半瓶了。

    江憬一直守在她旁边陪她输液。

    每一次她都会因占用江憬的时间产生负罪感,但这一次不会了。

    她任性地想:如果她不占用他的时间,那么他的时间就会被别的女人占用,那么为什么他的时间不可以属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