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你打职业为什么不打野?现在国内不缺ad,缺的是好打野。”

    绝:“我考虑过。”

    绝:“但邀请我试训的那个战队想要ad,我无所谓的,都行。”

    end:“哪个队?”

    绝:“我可以暂时保密吗?还没确定签约。”

    end:“新赛季都快开始了,还没确定啊?”

    绝:“他们可能不想要我吧:(”

    “……”

    对方的语气莫名可怜,左正谊沉默了一下。

    end:“如果你肯打野,我能给你介绍个俱乐部,我朋友战队缺人。”

    绝:“不了,谢谢,我先等等结果。”

    绝:“但如果wsnd缺打野,我一定随叫随到。”

    end:“那还真不缺。”

    绝:“真遗憾,没机会当公主殿下的野王了。”

    end:“……”

    end:“我劝你不要乱叫。”

    绝:“弹幕不都这么叫吗?”

    end:“弹幕是弹幕,你是你。”

    绝:“意思是我比较特殊?”

    end:“倒也没有,少自作多情。”

    绝:“噢。”

    绝:“你还是这么凶,我好喜欢:)”

    end:“……”

    病得不轻吧,这个神经病。

    左正谊不和他聊天了,怕5g网速太快,自己会被传染。

    他们打了四局,四连胜。

    天色将黑的时候,左正谊不想玩了,关掉游戏和直播,刚好厨房来喊吃饭。

    餐厅在一楼,两张餐桌,平时一起吃饭的除了五个主力选手,还有几个替补选手和工作人员。

    左正谊来得早,由于最近没开赛,基地里有些人放假还没归队,餐桌坐不满。

    他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老邓呢?自打我出院,就没看见他。”左正谊扫视一圈一楼,问身边的方子航。

    “老邓”是他们战队的主教练。

    方子航道:“不知道,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时,傅勇从楼梯走下来,带着几分炫耀自己消息灵通的得意,二百五似的说:“老邓不干了,你们不知道啊?过几天会来一个新教练。”

    左正谊微微一怔,周经理不是说没有人员变动吗?意思是选手不变,教练变?

    方子航问:“新教练谁啊?”

    傅勇打了个呵欠,不甚在意地说:“郑茂呗,还能有谁。”

    左正谊:“……”

    熟悉的名字钻进耳朵,记忆扑面而来,左正谊心里骂了一句“晦气”,顿时没心情吃饭了。

    但面色不悦的只有他,方子航和傅勇一样,一点也不意外:“行吧,爱谁谁。”

    这对wsnd的大部分人来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而且算好事。

    只有左正谊心里不舒服。

    要细数左正谊和郑茂的恩怨,得从四年前说起。

    四年前,十五岁的左正谊第一次来上海,入住wsnd青训营。

    郑茂当时是青训营的队长。

    左正谊被wsnd发掘,就是他的功劳。

    那年,左正谊和纪决一起混迹在网吧,eoh是网吧里最热门的游戏,最需要代打,来钱大户。

    因此左正谊主玩eoh。

    玩得多了,他也喜欢上了,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游戏排名打到了一区前排。

    有一局,他和郑茂排到一起,由于表现特别好,游戏结束后,郑茂私聊他说:“你打游戏很厉害,今年多大了?有兴趣来上海打电竞职业吗?”

    在此之前,左正谊从没想过自己会跟电子竞技扯上关系。

    当时他还没发现纪决的真面目,两人兄友弟恭,亲亲密密,左正谊想也不想地回复:“上海?太远了吧,我不想离开家。”

    潭舟岛是个县城,虽然靠旅游业发展得不错,但面积很小。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风土人情,这儿的街坊邻里都是熟人,左正谊舍不得离开家乡,更不可能抛弃“游戏废物”纪决和酒鬼养父纪国洋。

    总之,他不愿意走。

    但有些人的命运轨迹可能是上天注定,他天生是要当最强中单的人。

    就在收到郑茂邀请的几天后,左正谊和纪决闹掰了。

    起因是,左正谊放学去找纪决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纪决和他班级同学的对话。

    “你怎么不走?”

    “等我哥呢,左正谊来接我。”

    “你又不是幼儿园小宝贝,不至于吧。”

    “他就喜欢照顾我,还要手牵手,我有什么办法?”

    “哎呀,这么说他好像你老婆哦,正好不是亲生的,可惜是男的。”

    “男的不是更好吗?”

    “什么意思?不会吧,你是同性恋吗?好变态啊。”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

    “关你屁事。”

    后来纪决又说了句什么,左正谊没听清。

    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他同学发出猥琐的笑声,声音比他大,说的是:“你想得可真美,万一你哥不愿意呢?”

    纪决说:“怎么可能不愿意?我让他干吗他就干吗。”

    同学不信:“放屁,他又不是你的狗。”

    纪决不再争辩,只警告说:“管住你的嘴,如果传进我哥耳朵里,我打爆你脑袋。”

    “……”

    左正谊听得愣住了。

    从窗缝细看,和纪决聊天的那个男生是他们学校有名的校霸之一,混子,成绩很差,人品低劣。

    左正谊没想到,纪决竟然跟他那么熟,明明以前还哭诉,说自己被他欺负过。

    原来是假的。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

    这段对话里充满了让左正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信息,纪决嚣张中甚至带嘲弄的表情更加触目惊心,他在纪决发现之前飞快地离开,茫然地独自回了家。

    纪决等他很久,等不见人才放弃,也回来了。

    进门第一句就叫:“哥哥,你怎么自己走了?”

    “……”

    这时左正谊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他觉得没必要多想,纪决可能只是在跟同学开玩笑,小男孩在外人面前为了充面子会表现得臭屁一点,不成熟罢了。

    他没必要因为几句不清不楚的话怀疑太多。

    所以左正谊什么都没提,照常和纪决相处。

    但从此以后他留了个心眼,开始注意观察纪决。

    不观察还好,越观察,越发现纪决和他印象中的弟弟完全不一样。

    比如:

    纪决有很多狐朋狗友,经常打架,还会抽烟 身上有烟味,他就说是别人抽的,沾了二手烟。

    纪决的手机里有个加密文件区,左正谊费尽心思破解开,发现里面有自己的裸照,不知道是纪决什么时候偷拍的。

    纪决似乎早恋了,为此跟纪国洋吵过架。

    吵架的时候提到“左正谊”三个字,纪决气急败坏地说“不许告诉他”,还威胁整日醉醺醺的纪国洋,“小心我杀了你”。

    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对他的叔叔说,“小心我杀了你”。

    左正谊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他连这么离谱的电视剧都没看过,更何况这个人是纪决,会在威胁完别人之后抹一把脸,一切如常地来他面前叫“哥哥”。

    左正谊忍无可忍,跟纪决摊牌了。

    出乎意料,纪决竟然没否认,也什么都不解释,似乎没有办法再辩解了。

    左正谊说:“你为什么在我面前装得那么好?想骗我心疼你,一直努力赚钱养你是吗?”

    纪决沉默着,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