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坐会儿。”他又把头靠在纪决的肩膀上,没长骨头似的,偏要倚着人家。

    纪决道:“你不开心?”

    “嗯,有一点。”左正谊说,“今天赢得好难,我怕以后会输。”

    纪决揽住他的腰,转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s很强,我们已经打得很好了。”

    左正谊摇头:“还不够好,我心里没底。”

    他叹了口气,忽然说:“纪决,刚才在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队友和教练更强一点就好了,蝎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但哪个队都一样,封灿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如果s的中野更强,今天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退一步说,假如真有机会,把一个最好的教练和五个最好的选手放在一起,就能组成最强战队吗?也不见得,八成谁也不服谁,打不出配合。”

    “你想说什么?”纪决耐心地问。

    “我想说,”左正谊顿了顿,“我只能靠自己。”

    这么说有引人误解的可能,他补充:“我的意思是,提高团队默契是重中之重,但我能使在别人身上的力气总是有限的,我自己应该更努力。”

    “……”

    纪决轻叹一声:“你已经够努力了,左正谊。”

    “还不够。”左正谊说,“明天开始加训吧,直到赛季末。”

    “你现在都已经每天加两个小时了,还要怎么加?”

    纪决皱起眉,相当不赞同。左正谊却道:“我不管,你陪我。我除了靠自己就只能靠你,你必须要跟我双剑合璧,听到没?”

    “听到了。”

    纪决连连应声,半晌,忽然道:“我不是不紧张比赛,我是觉得……”他看左正谊一眼,“你都已经这么紧张了,如果我们私下相处的时候,我还拉着你一起着急上火,不就太累了么?”

    “刚赢一场,你先歇歇吧。”纪决侧过身,把左正谊整个人抱进怀里,“劳逸结合,亲我一下。”

    “……”

    才说两句正经的就开始耍流氓,纪决变态本色不改,借着椅背遮挡,悄悄把手伸进左正谊队服的下摆中。

    左正谊吓了一跳,噌地跳起来躲开他:“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哪有人?”纪决四下扫了一眼。

    左正谊摆手,“算了算了,回基地。”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基地大门,才走上二楼,猫咪小尖就一路小跑过来,飞快地扑到左正谊脚上,殷勤得像只小狗。

    左正谊陪它玩了一会儿,打了两把单排,和队友一起复盘比赛到一点,结束后才去睡觉。

    3月的最后一天,31日。

    左正谊早早起床,给自己写了一张全新的训练日程表。

    除开战队要求的必要训练环节,他把单人训练的时间又延长了。现在他留给自己的睡眠时间是七个小时,其中包括洗漱时间。一日三餐加午休满打满算不到两个小时,还有一小时运动放风,或者用作其他非常规安排。

    也就是说,他的纯训练时间一天有十四个小时。

    累是当然的,但el只剩七场比赛,冠军杯打到淘汰赛了,这个时候再不拼一把,这赛季都没有机会拼了。

    左正谊牺牲的不只是自己的休息时间,还有他和纪决的谈恋爱时间。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都没机会好好温存。

    每天晚上训练完收工,左正谊都累得蔫蔫的,像一株干枯的植物,耷拉下叶片,回到房间随便洗漱一下,软趴趴地扑到床上,闭眼就睡。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又精神抖擞了,仿佛从不会疲倦,继续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

    纪决跟他一起练,也非常辛苦。

    左正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人很矛盾,他发自内心地想让纪决陪他,但当纪决真的辛苦陪他之后,他又反思,他给纪决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虽然纪决说不,“加训是作为你队友应该做的,跟男朋友无关。”

    这话有一半是哄他,另一半也算真话。

    因为在他们的带动下,张自立、宋先锋和严青云也更勤快了,训练比以前积极得多。

    但左正谊仍然很感谢纪决。

    不,用“感谢”不太合适,可能是“感动”,或者“更喜欢了”?

    左正谊形容不来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看见纪决就会很开心,偶尔忙里偷闲拥抱片刻,全身心都能得到放松,这是男朋友的力量,不是队友的。

    但纪决却不像他这么好过。

    自从上回他们因为谢兰吵了一架,纪决承诺他妈再也不会来烦左正谊,谢兰就真的没来。

    但她不来找左正谊,却没放过自己的儿子。

    有一回,左正谊去找纪决的时候,不小心在门外听见了他和谢兰的通话。

    纪决说:“我训练很忙,你别天天烦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左正谊听不清,似乎没说什么好话,纪决更不耐烦了,说:“我愿意叫你一声‘妈’,已经算孝顺了,你还要我怎样?……读什么书啊,谁要学管理?等我退役再说吧。”

    对面又说了一些,纪决沉默听了片刻,忽然发火:“那又怎样?究竟是我欠你们的还是你们欠我?!抓住一点破事不放,给根骨头就想让我听话一辈子,您到底是养儿子还是养狗?——狗也没这么乖吧!”

    “……难听?我哪句不是实话?”纪决冷嘲热讽道,“少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我有娘生没娘养,不知道道德两个字怎么写。我只知道我喜欢什么,喜欢就必须要得到。”

    “嗯,对,你想抱孙子是次要的,想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才是主要的。你要行使为人父母的权力,不多管教我几句,哪能体现您是我的亲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