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回抽,但左正谊一把夺走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早就把彼此的指纹录进了对方的手机里。

    纪决静静地看着左正谊,才分手不到一晚上,他们的心情还没平复,也都猜不到对方心里打什么算盘、预备明天怎么办。

    但纪决颇有几分天生的警觉,左正谊突然来找他,不可能是因为反悔——

    “你要做什么?”纪决问。

    左正谊不回答,他动作很快,在纪决疑惑的时候,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宝贝哥哥”的分类,全选,一键删除。然后打开相册垃圾箱,清空。确保删得干干净净,不能找回。

    这一系列操作花费不超过三秒,等纪决反应过来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左正谊的床照,日常照,抱着小猫的合照,吃冰激凌、的甜蜜照,乃至靠在纪决肩膀上撒娇时的笑脸照……一键清空,从云端永久删除,所有设备里一同消失。

    其中甚至包括很多年前他们在潭舟岛时,纪决偷拍的那些。

    “两清。”左正谊把手机还给纪决,转身走了。

    第110章 委曲

    5月20日是情侣们的节日,虽不像七夕和情人节那样有悠长历史,是近几年才兴起的“网络节”,但总归也是喜庆快乐的日子。

    左正谊和纪决,却在520这天分手了。

    分手第一夜,左正谊睡得不踏实,做了半宿噩梦。

    这些噩梦不恐怖,但都是不幸的事,零碎,没有逻辑,像快放的电影剧情般一个个接连发生,直到左正谊惊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画面消失了,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只剩下沉重的情绪,在暗不见光的卧室里萦绕。

    天还没亮。

    左正谊睡不着了。

    他坐在床上发呆,什么都不想,只是呆着,足足呆了二十分钟。然后下床,穿着睡衣和拖鞋推门出去,走廊的一个转角处有冰箱,存放饮料和零食用的。

    左正谊取出一罐可乐,回来的时候,发现纪决的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凌晨四点,有人还没睡。

    “……”

    左正谊攥着可乐易拉罐,皱起眉,好烦。

    烦躁甚至比痛苦还多,提醒他对生活里一切不良发展的无可奈何,他得到的快乐都会失去,陪伴的人都会离开。这是他的错吗?

    他只是不想忍受,对任何事,都不想委曲求全。

    可如果不委曲,就有另一种委屈,怎么都不快乐。

    纪决快乐吗?

    左正谊后知后觉地想,当年篡改电话号码的时候,纪决写字的手会不会抖?

    收到那些信又丢掉的时候,他有没有提心吊胆、良心不安?

    他们开始谈恋爱之后,他会不会做噩梦,担心说漏嘴,东窗事发?

    应该不会,纪决就是没良心的人,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快乐了,什么都不怕。

    左正谊恨他又羡慕他,一个人活成他这样,可真是痛快死了,自己内心不受折磨,痛苦全部由别人承担。

    ——纪决,你真是厉害啊。

    左正谊几乎把易拉罐捏变形,心里那些因为删照片而生出的纠结立刻消散。

    他后悔没在删完之后多看纪决几眼,好清楚地记住纪决当时的表情,呆滞又苍白,真是罕见。

    算了。

    左正谊打开可乐喝光,空易拉罐丢进垃圾桶。

    他不应该再想这些了。

    为转移注意力,左正谊关紧房门,躺在床上搜世界赛相关讯息。

    搜着搜着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闹钟响起,左正谊一身疲惫地起床,看了眼时间,去洗漱了。

    ……

    分手不是天崩地裂,地球照常转,太阳依旧高高升起。

    “世界赛”三个字,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重中之重。简单地吃过早餐后,十点钟,全队在会议室集合,开始赛前特训第一天的计划部署。

    蝎子的会议室很大,为减轻复盘时的辛苦,房间里设置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座位,有椅子有沙发,摆得分散,给大家随意坐。

    左正谊进门的时候,纪决已经在了。

    今天的纪决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可能是因为昨夜睡眠不佳。左正谊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他挑了一个较远的位置坐下,之后的全程,都没有再看纪决第二眼。

    但左正谊能感觉到,纪决的目光时不时落到他身上。

    纪决越看他,他越要把姿态摆得放松,目不斜视盯着教练,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不为私情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