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候又很像一个溺爱过度的家长,“那就不想了,寒假回去我带你出去玩吧,散散心。”

    但姜游嘶了一声,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呢。

    “还有复试呢,”他冲陈柏青嚷嚷,“你怎么回事,这叫玩物丧志,少来勾引我,我回去睡一觉,马上就接着复习。”

    陈柏青微妙地挑起眉。

    他都被姜游的决心给震惊了。

    但这是好事,他立刻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很好,我明天继续八点喊你起床。”

    姜游顿时又蔫了,“那,那还是让我歇两天……”

    .

    姜游磕磕绊绊地继续复习。

    陈柏青也要准备期末周的考试。

    两个人挑灯夜战,也是看不出谁更凄惨。

    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元旦的时候出去泡了个温泉。

    正好天也冷,姜游出门的热情也降低了,宁可天天在家涮火锅。

    但是陈柏青结束期末考试的晚上,他却要带姜游出门吃饭。

    “吃什么呀?”姜游懒洋洋地张着手,由着陈柏青帮他扣扣子,“我怕动,这外面这么冷,有什么好去的啊。”

    陈柏青牵住他的手,并不跟他商量,“让你走就走,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姜游一脸纳闷。

    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

    他俩出来吃的还是火锅,是姜游点名要吃的。

    他涮着毛肚,问陈柏青,“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不会是gate的演唱会吧?”

    gate也是现在乐坛风头正盛的流行乐团,一票难求,最近正在隔壁城市开演唱会,姜游本来也想去,却没抢着票。

    陈柏青喝饮料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起这事。

    “不是,”他坦诚道,“最近太忙了,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个乐队。”

    那还能是什么啊?

    姜游不由加快了涮毛肚的速度。

    陈柏青向来有话直说,很少遮遮掩掩,他现在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

    吃完饭,姜游立刻催促陈柏青。

    陈柏青却不急,牵着姜游的手,慢悠悠地散着步,最后停在了一栋居民楼前。

    “到了。”他说。

    姜游还没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这附近,就是一个正常的住宅小区,楼下都是花坛和鹅卵石小路,附近是超市水果店药房,实在看不出哪儿特别。

    他正想再问,却看见陈柏青拿出一张门卡,嘀得一声刷开了大门。

    “进来吧。”

    姜游梦游一样跟着陈柏青上了15楼。

    这边的房型是一梯两户,对面住着人,门上挂着红通通的对联,是去年的还没有取下来,给楼道里添了点生活气息。

    陈柏青走到了1502,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姜游这才如梦初醒,唰得一下按在了门把手上。

    “你,你等等,你等等,”姜游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陈柏青,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先把话说清楚,我现在脑子都是乱的,这是哪儿啊,你先说了,我再,我再进去。”

    他一脸懵懵地看着陈柏青。

    他不是明知故问。

    他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

    他又不傻。

    如果只是要换一个租房的地方,陈柏青是不会这么大动干戈,还特意给他惊喜的。

    前阵子,他也在家里的沙发上看见过不同楼盘的宣传册,只是当时他没在意。

    可如今把这些蛛丝马迹联想起来……

    姜游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他想,他要是没搞错的话,这道门后,没准就是陈柏青人生的第一套房。

    .

    陈柏青被姜游这个反应逗笑了。

    他干脆握住姜游的手,一起转动了钥匙。

    他说,“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这短短的四个汉字,却让姜游感受了一把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站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手足无措,这儿看一看,那儿又碰一碰,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陈柏青。

    这房子并不大,还是毛坯房,但是他放眼望去,只觉得窗外的满天星斗都落在了屋内,明亮异常。

    他听见陈柏青说,“这房子才付了70%的首付,还有一点房贷。但没关系,我手上还有存款,还款不用担心。刚买下来没多久,想给你一个惊喜,还没有装修,地方也不够大,只有八十平米,跟你家更是没得比,你别嫌弃,以后…….”

    陈柏青没来得及说以后怎样。

    因为他看见姜游哭了。

    小孩子一样,两行眼泪唰得就下来了,咬着嘴唇,抽抽搭搭地看着他。

    “你哭什么…...”

    陈柏青手足无措,走过去,把姜游揽在怀里。

    这房子还没装修就是不好,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拍着姜游的肩膀,难得有些慌乱,“是因为我没提前告诉你吗……”

    姜游摇了摇头,“不是。”

    他伏在陈柏青的肩头,哭得呜呜呜的,像个小火车。

    他只是想起陈柏青从高中起开始的兼职,一声不吭地自己创业,早出晚归,披星戴月。

    陈柏青确实过于木讷了。

    白瞎了一颗聪明脑袋,一点不会卖惨,好像他天生就该承担这些责任,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反观他自己,好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

    受了一点挫折就要哼哼唧唧。

    还要陈柏青安慰。

    他前阵子还做梦要养陈柏青呢。

    真是狗听了都发笑。

    “那你到底哭什么?”

    陈柏青又轻声问了一遍,可他又好像有些猜到原因。

    姜游哭得更凶了。

    他抱着陈柏青,抽抽噎噎地问,“我就是觉得……我好没用啊,都是你一个人在辛苦。”

    他简直像陈柏青一个沉重的大腿挂件,谈恋爱也快三年了,一点忙没帮上,全在坐享其成。

    陈柏青都能攒到买房的存款了。

    他还在为存折上刚突破六位数沾沾自喜。

    这差距真是让人绝望。

    陈柏青摸了摸姜游的脑袋。

    这房子其实在他看来,真是又小又破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姜游跟着他住进来,真是委屈了。

    这么多年,姜游家的条件一直很好,姜平海自己开公司的,名下还有好几套房产,这些年一直住在三余巷那个小别墅里,纯粹是因为习惯了。

    他的姜游,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生下来就没吃过什么苦。

    但是在他身边,住狭窄的一居室也好,要自己学着做饭,学着收拾家务也好,姜游从来没有抱怨。

    陈柏青捧起姜游湿漉漉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谁说你没用。”

    “我觉得你特别好。”

    .

    姜游嗷嗷嗷哭了一通,最终还是沉重地接受了他现在只能被他哥包养这一事实。

    不过他心态也调整挺快的。

    目前他是拍马也赶不上陈柏青了,以后再多加努力呗。

    姜游在他们的“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点不觉得这房子小,虽然还没装修,但他哪儿看哪儿好。

    陈柏青陪着他转悠,“以后书房就在这儿,不算大,但我们俩也够用了,影音设备你就放客厅,卧室只有一间,但卧室也有飘窗。我已经联系好装修公司了,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去,沟通一下想要什么风格。都按你喜欢的来。”

    姜游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头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别是一般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