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游被惊醒了,他转过头,却又愣住了。

    陈柏青撑着伞站在窗外,雨水从他宽大的黑伞上滚落,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安静地看向屋内。

    昏黄的灯光混合着水汽构成了温柔的背景,在这秋日的街角,他像一位从画中走出来的绅士,足够有资格叩开任何一场梦境。

    姜游还没有完全清醒。

    有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这是不是梦。

    但他下意识的,悄悄抬起手,贴在了窗户上,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与陈柏青指尖相贴。

    他抬起头,对陈柏青笑了笑。

    即将打烊的店主在柜台看见了这一幕,也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挑了挑眉,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年轻人。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

    姜游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柏青已经把给他的睡衣准备好了,还又给他做了一盘意面当夜宵。

    他不客气地接过来,盘腿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这间公寓,这套房子跟他们家有一点像。

    陈柏青在帮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训他,“下次还要不要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了,你当这是在国内,万一我在外面出差呢,你准备住哪儿。”

    姜游扁扁嘴,“住酒店呗。”

    他委屈道,“我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提前说了还怎么惊喜啊?”

    陈柏青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专横道,“不许反驳,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行吧。

    吃完夜宵,姜游就爬上床,高高兴兴地分享了陈柏青的被子和枕头。

    第二天,陈柏青还要去上课,姜游也跟着去了,但他是参观学校。

    午间休息的时候,他跟陈柏青和课题组的同学一起吃午饭。

    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叽里呱啦都在讲英文,姜游现在英语还行,但是一说快了就听不懂了,只能专心干饭。

    但他吃着吃着,就听见对面的人好像是在问他,他茫然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对面那金发男生噗嗤一声笑起来。

    陈柏青嘴角也带了些笑意。

    他伸手帮姜游切割好剩下的牛排,淡然自若地回了那男生一句。

    这一回姜游听懂了。

    “没错,他很吸引人,但你不能邀请他参加派对,他是我的。”

    .

    姜游在陈柏青这里待了一周。

    在快要离开的时候,陈柏青陪他去市区的景点逛了逛,日落过后,他们经过了街区的一个喷泉,喷泉边上,有街头歌手在弹着吉他唱歌。

    他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波罗集市吗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给我捎个口信给一位居住在那里的人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他曾经是我真爱的恋人……”

    姜游也会唱,他站在人群里,轻轻地也哼了起来,但他最后一句稍微改了改,他唱的是,“he is a true love of mine。”

    他就是我真爱的恋人。”

    他唱到这句的时候,仰头望向陈柏青。

    满天星斗下,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

    第二天,姜游就要坐上回程的飞机,陈柏青开车去送他。

    在姜游即将进机场的时候,陈柏青却喊住了他,他转过身,难得在陈柏青脸上看到了轻微的不自在。

    以及,羞赧。

    陈柏青低着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本来是想要回去以后再给你的,但是……你恰好提前来了。”

    姜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那盒子是什么。

    直到陈柏青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是两只六爪镶嵌的钻石戒指。

    姜游:“哇…….哦……”

    他的内心疯狂弹幕。

    卧槽。

    陈柏青这是犯规了吧。

    他一直觉得求婚啊惊喜什么的,是他的活儿。

    陈柏青怎么能抢跑呢!

    愤怒!

    但陈柏青已经不由分说地把戒指给他戴上了。

    严丝合缝。

    陈柏青笑着问他,“姜游,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是他们恋爱的第五年。

    姜游想,都老夫老夫了,什么play都解锁过了,还装模作样问什么问。

    家里的床听了都要呸一声。

    但他还是一把扑了上去,搂着陈柏青的脖子,像个蜘蛛一样乱七八糟地缠在陈柏青身上。

    “我可太愿意了。”

    第70章 :百年好合(完)

    虽然戴上了求婚戒指,但姜游跟陈柏青真的领证,却是五年后。

    两个人去拉斯维加斯晃了一圈,顺便结了个婚。

    他俩早就在国内公证过,就算有朝一日不幸动手术,另一人也有资格在手术室外签字。

    拿这一纸协议,纯粹就是给姜平海和苏芳华看看,表示他俩真的会好好过日子,不会轻易闹分手。

    结完婚,就到了陈柏青的二十九周岁生日。

    家长们出门旅游了,表示不掺和。

    姜游就清空了一天他的酒吧,邀请各路朋友来办一个生日派对。

    姜游下班的时候,同事们还在聊聚餐,七手八脚地抓住他,要他一起去。

    姜游笑了笑,谢过大家好意。

    “改天请你们吃饭,今天有事,”他笑着挥了挥手上的戒指,“要回去陪对象,今天他生日。”

    “哦豁~”

    大家也知道姜游早有家室,理解地点点头,挥挥手放行了。

    姜游转身的时候,还听见他们单位新来的小姑娘叹息道,“这年头,帅哥都英年早婚,只有丑的才能留给普罗大众。”

    旁边人一起嘘她。

    姜游也笑了一声,他推开了电视台的大门,外头屋檐下滚落成串的玉珠,早春时节,还有点凉意。

    他撑起伞去了车边,坐进车里,顺手打开了歌单。

    在他们南吉川新出的专辑演奏里,他晃晃悠悠汇入了车流里。

    自从左海洋硕士毕业后,他们南吉川乐队又开始四处活动了,回归的第一场演唱会,台下观众爆棚。

    赵禹的女朋友作为经纪人也跟着一起谢幕。

    几个人在台上差点泪洒当场。

    而这之后没多久,姜游就入职了长寰市的电视台,左海洋则在长寰的一家证券公司上班,两个人工作两年,到处演出也攒了一笔钱,一合计,干脆又一起开了个酒吧,他们乐队就是招牌,平日经常举办小型演出。

    郁辰和赵禹虽然在外地,但离得不远,开着车就能过来。

    姜游慢吞吞地停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打电话问陈柏青出来没。

    陈柏青背景音嘈杂,“还要一会儿,你是在车里等着,还是先进来,我可能还要半小时。”

    姜游想了想,“我进来吧。”

    他拎上后座的一袋子零食,熟门熟路地去探班。

    陈柏青还在病房里,科室里只有其他人。

    大家都认识姜游了,纷纷打招呼,姜游把零食递过去,一帮人也没有客气,热热闹闹地就给分了。

    姜游在陈柏青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拿着圆珠笔一摁一摁,问旁边的医生,“我们家陈医生在哪个病房啊?”

    旁边笑眯眯道,“2607,病房区你认识吧,要不要我带你去?”

    姜游摆摆手,自己溜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