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呈越的语气,让郁筠一下子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这个请求真的不合适。

    一起吃饭是暧昧的、熟稔的、亲密的行为,并不是两个没有过多交流的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行为。

    但……

    宋呈越竟然会做饭哎。

    郁筠一边理智地想拒绝,一边有一些诡异的心动。

    他的脑海里闪过郁涵宁说的话和一个乖巧点的alpha结婚。

    或许他可以……

    “抱歉。”

    但郁筠挣扎了又挣扎,最后还是冷酷无情地说道。

    宋呈越会意。

    他纤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很有分寸地退让道:“好,那我……我换一个,可以吗?”

    郁筠听出了些委屈和试探的意味,转过头看他时,却发现他又带上了笑容。

    只是比起刚刚,还是要淡上那么一点。

    “……你换吧。”郁筠轻轻呼了口气,最终无奈地妥协道。

    希望他这次换一个自己比较好答应的请求,而不是弄出‘送饭’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希望你能收下它。”宋呈越局促地舔了下嘴唇,说。

    他从口袋里捞出了一个小盒子。

    郁筠定睛一看,那是一盒妥善放置的抑制贴。

    薄荷味的,适合刚刚被标记、腺体还没有恢复的omega用来防止伤口感染。

    它的四个角还都是尖尖的,看起来就像刚刚拿到时一样,乖乖地躺在宋呈越的手心。

    郁筠愣了一下。

    后颈的标记似乎轻轻地颤了颤,让他刚刚因为宋呈越说出的奇怪要求而变得不太晴朗的心情,莫名地变得有些复杂。

    他的确忘记了抑制贴的存在,也忘记了自己刚刚标记过的伤口需要进行妥善的处理。

    但宋呈越居然记得。

    郁筠清楚地明白这只是一件小事,他其实也不必接受,但……

    “我下午买的。”宋呈越解释道,“本来……本来想找机会给你,现在这就是我的请求了。”

    啊。

    下午买的。

    郁筠记得他下午还在工作,忙得像陀螺似的。

    居然还有心思惦记着这件事吗?

    “多谢。”郁筠伸手,接过了宋呈越手中的药盒。

    他的指尖在宋呈越的手心一划而过。

    见郁筠收下抑制贴,宋呈越刚刚变淡的笑容又重新变得晴朗了起来。

    “刚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又找补似的说,“是我逾越了。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中午的时候。”

    “没关系。”郁筠见状,安抚了一句,“没事,今天还需要谢谢你。”

    “举手之劳。”宋呈越只是笑。

    后来的对话并没有什么营养。

    无非就是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问题。

    郁筠并不是很喜欢和不太熟悉的人聊私事,但也许是刚刚拒绝过宋呈越请求的愧疚感在作祟,他竟然也简单地附和了几句。

    虽然大部分都是宋呈越在说话。

    郁筠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

    宋呈越看起来好像一点也没有警惕心,分享欲也很强烈。

    从他的话语中,郁筠了解到他住在明盛附近的一个老破小里,租金有点贵。

    他有个室友,喜欢抽烟,而他那只从国外就开始养的猫咪很怕烟味,为此还和室友起了不少争执。

    工作上还好,杨正琦没有‘那么’刁难他。

    不过郁筠想了想宋呈越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好像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便擅自在内心下了定论杨正琦和他的关系和郁筠看到的一样,一个骂一个挨,总之不怎么融洽。

    聊天的间隙,郁筠看到宋呈越似乎挂了好几个电话。那电话来得很是频繁,平均每五分钟就要打来一次,着急得像是在催命。

    而宋呈越每次都只看一眼,然后果断地挂掉。

    不知道聊了多久,郁筠一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夜色已经浓重地覆盖在了j市的大地上,天际一片黑沉,只有现代都市闪烁的灯光,仿佛永不停歇地亮着。

    “我该走了。”郁筠对宋呈越说。

    “好啊。”宋呈越的话题戛然而止,他很是顺从地点了下头,说,“回头见。”

    郁筠颔首。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露台。

    只在门口处,他回头看了眼宋呈越。

    宋呈越终于接起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就在这短短的几步路之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在不远处大厦霓虹灯下,被勾勒得有些锐利的眉眼。

    郁筠收回了眼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关上了露台的大门。

    因为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在两天后的晚上,靳羽迟闻风而来,半夜造访了郁筠的

    一进门,他就扯开了穿着灰色软和家居服的郁筠的衣领,直奔主题地勾着脑袋往后颈看去。

    “我去。”靳羽迟惊叹。

    “宋呈越这一口,还真特么咬的深啊!”

    第25章 无辜的模样

    郁筠无语地推开了靳羽迟。

    他不穿西装的时候看着很柔软,刚刚洗完头,发丝也搭在额上,显得毫无攻击性,于是推开靳羽迟的动作也没有很明显的坚决强势。

    因而靳羽迟一点都不害怕地继续凑上前去,一边瞅一边感慨:“不是吧,宋呈越看起来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怎么标记起来还这么凶啊?”

    “我哪知道。”郁筠直接否认,“你要不直接问他?”

    “我才不呢。”靳羽迟笑,“我真是开了眼了,还以为你就是吃个饭,结果回来的时候脖子上直接带了个咬痕。”

    “情况比较急。”郁筠试图解释,“跟你说了,是周靖言把我的抑制剂撞掉了。”

    “我知道呀。”靳羽迟却还只是笑,他一仰,靠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但结果真的真的蛮戏剧化的哦。我是真没想到,你当时会这么果断。”

    郁筠揉了把自己刚刚洗完,而显得软软的额发:“行了,思路九曲十八弯。别想歪了,只是没别的办法而已。”

    “嘁,”靳羽迟很是了然,但看到郁筠这样子,只好换了个话题,“不过,我这段时间在家里闲着,感觉很无聊,就老出去玩。顺便的就打听到了你那天的事情了。”

    “嗯?”郁筠有些诧异,“那天吃饭的时候吗?”

    “对。”靳羽迟点点头,踢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宋呈越那天过去,还真不是意外,是因为他们家的事情。”

    “他们家?遗产?”郁筠皱眉。

    他没想到,那天宋呈越的出现是有理由的。

    可能并不是故意地在那样的时刻,那么恰巧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郁筠的心中一直都存了几分怀疑,但那天一系列的事情都巧合到几乎无法控制。而现在,靳羽迟又告诉他,宋呈越是被宋家约过去的。

    “是的,就是因为遗产。”靳羽迟笑了笑,“宋家那边等不及了,叫宋呈越去,想和他好好商议一下。但宋家那边不是向来瞧不起宋呈越么,那次连口都不愿意松,就只乐意给他留遗产里市区的一套房,其余的全都要拿走。”

    “你说宋呈越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啊。那天他们还吵了一架,反正不欢而散,也压根没谈拢。”

    还真是傲慢又无理……

    郁筠不由得哂笑一声:“和周家的做派很像。”

    “是挺像的,不过宋家那边还要过分些,当天连宋呈越那种脾气的人,都当场甩脸子走人了。”靳羽迟说。

    甩脸子?

    郁筠回想起当天宋呈越的模样。

    他看起来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不同,平静得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太看出来。”郁筠忍不住说。

    “也许是他情绪控制得好吧。”靳羽迟耸了耸肩,“也或许是标记完你回去吵的,也都说不好。”

    “好吧。”郁筠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毕竟宋家的事情与他无关,宋呈越没准并不想把这样的情绪发散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不过……”靳羽迟又瞅了眼郁筠的后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郁筠看了看靳羽迟,问道。

    “有一些,嗯,和你有关的传言。”靳羽迟说。

    “我?”郁筠意外,“我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吗?”

    “不不不,”靳羽迟摇头,“不是你和这件事有关系,而是牵扯到你罢了。”

    郁筠思绪一动。

    他蓦地想起了那天露台上,宋呈越期期艾艾地提出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