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无视本体的指令,发疯般叫嚣,冲震着季望澄的耳膜。

    好在黎星川听不见。

    下一秒,“轰”一声响。

    却并不是窗外的雷声,更加闷钝,后续跟了一阵的、石块掉到地上的声音。

    黎星川被吓到,往声音来处看去,发现

    墙!塌!了!

    是二楼主卧和次卧之间,也就是,季望澄和他房间之间的,那面墙。

    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黎星川惊讶极了,嘴唇微微张开,好几秒没说出话。

    季望澄:“……”

    完了。

    影子们并不满足于从空调洞中偷窥,发泄情绪的时候会啃墙壁,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像是恐怖片里鬼怪用指甲挠墙壁。

    它们的腐蚀能力极强,和指甲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很快腐蚀了一半的厚度。

    季望澄阻止过,阻止也没用,索性把吃掉墙的影子们发配去补墙,伪装成原来完好无缺的样子。

    日久天长,水滴石穿,影子们啃了不少破洞,外观上也丝毫未变。

    只要黎星川不亲手碰到那一块区域,这将是全世界最坚固的墙,百毒不侵。

    然而,季望澄方才的情绪波动,影响到了填充在墙体内的影子本体和分.身之间发生某种磁场共振,它们也分享了他的喜悦,欢天喜地,上蹿下跳……墙塌了。

    黎星川回过神,上楼检查情况。

    灰尘扑满他的床单,碎块堆在他的屋内地面上,像是有怪物从季望澄房间穿越到他的房间,穿行的路上一拳干碎水泥墙。

    “这……”他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豆腐渣工程?

    难道要地震了?地震波感应墙?

    季望澄心如死灰,比地上的墙灰粉末还要碎。

    他说:“闪闪,对不起。”

    黎星川:“?”

    这是在干什么?

    “你道什么歉啊?”他笑了,“这墙又不是你弄塌的。”

    季望澄转开眼神,看着被墙体欺压的装饰画,额前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一起垂落下来,像无精打采的猫耳朵。

    ……好奇怪。

    见对方不接话,表情甚至有些心虚,黎星川收敛笑容,神情稍显困惑。

    他有种古怪的预感。

    难道,这面墙,真是小季弄塌的?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作者有话说:

    墙belike:正主恋爱?我塌房了(物理)

    第一届也是唯一一届掉马大赛拉开帷幕!光速掉马进行中!不要走开!

    第62章

    重新砌墙、粉刷,大概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

    别墅里别的不多,客房倒是还有两个,拾掇得干干净净,不影响正常居住。

    季望澄的表现有点怪,黎星川光怀疑也找不到证据,于是把目光转移回坏墙本身。

    真诡异。

    这些天没怎么下雨,墙壁为什么说塌就塌?他家老破小那风吹雨打三十年的墙都没这么脆弱。

    除去邪门的地方,这件事本身还挺好笑。

    黎星川给断墙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我塌房了[图片.jpg]】

    【罗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林海洋】:牛x啊兄弟

    【陶江涛】:咋的,搞新房装修吗?

    ……

    十分钟后,外婆打电话过来。

    “喂?闪闪?”外婆说,“怎么墙塌了啊?”

    黎星川解释了一通,当然,说完也和没解释一样,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外婆说:“哦,那修墙也要几天吧,你回家伐?”

    今天是周五。

    如果回家,正好能在家里过一个双休。

    黎星川的理智和情感开始打架。

    他刚和季望澄确定关系,双休原本计划出去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回家也不错,但回家就不能带上小季了……

    家里的单人床不如容城的大,两个人挤一起更加捉襟见肘。

    而且,目前的关系,有必要避一下嫌,不能像以前一样正大光明地挤在一张床上。

    “我想想吧。”黎星川说。

    打电话的时候,季望澄就在边上,也听到了。

    刚挂电话,季望澄突然说:“你去吧。”

    黎星川:“……啊?”

    季望澄:“回去陪外婆。”

    黎星川:“……”

    黎星川瞪了一眼季望澄,对方默默低头。

    他的血压开始升高。

    “我是为了谁才没有立刻答应回家啊?”他愤愤不平地想,“气死我了。”

    季望澄确实没有听出这一层内涵,他希望黎星川回家,是发自内心的。

    这样一来,他可以趁着闪闪离开的时间睡觉。

    “休眠”是成本最小、速度最快的增长力量方式,他要争分夺秒地练习控制能量,以免再发生这种塌墙事故。

    和黎星川待在一起,他每天的休眠时间不超过6小时。

    原因很简单,一个穷人在包里装了一块贵重的金子,带包上街时,总会时不时打开拉链确定一下金子还在里面,三两分钟就要看一眼,敏感到神经过敏,生怕金子忽然不翼而飞。

    晚上十二点后,该睡觉的时间,季望澄在偷看他的金子。

    休息十分钟,影子穿过空调洞悄悄瞥一眼,这一眼大约是五分钟。

    看完了接着睡,没过半小时,又睁开眼睛,偷偷摸摸地爬墙洞。

    确认黎星川陷入深眠,悄悄穿过墙洞爬到他身边躺下,等躺到他边上时,自然完全睡不着了。

    按照这种生物钟,正常人已经在猝死的边缘徘徊了。好在睡眠对于季望澄来说是一种修炼,而非必需品,因此没有猝死的烦恼。

    黎星川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道:“那我真的回家了?周一再回来。”

    季望澄:“嗯。”

    ……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立刻答应,好像巴不得他快走一样。

    黎星川:“……”

    气!死!了!

    他生闷气,当场开始收拾东西,季望澄在旁边帮忙,眼睛时刻跟着他的身影。

    男生的行李本就不多,两套衣服,平板、手机、游戏机、充电器,除了这些也不需要别的。

    十分钟后,黎星川给外婆去了个电话,提着行李箱出门,态度冷淡,无视了身后跟着他一路、一脸期待的季望澄。

    对方似乎想说些什么,伸出手碰了下他的指尖,又突然刹住,收回来。

    一言不发,眼巴巴地看着他,有几分可怜。

    黎星川憋着口气,就是不主动牵他。

    地铁门如同手掌,缓缓合上。

    隔着玻璃窗,黎星川和他对视,又觉得自己的置气毫无道理。

    嘀嘀

    列车启动。

    他找了个地方站稳,拿出手机。

    季望澄的头像也换成了小鱼,无神的豆豆眼。

    算了。

    和他气什么。

    黎星川给他发消息。

    -【今天人好多,感觉要站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