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年轻人,他的胸牌上正写着他的职位售票员。

    “唔?”

    双眼紧闭的售票员似乎感受到了黑暗中的亮光, 他不适应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也学着沈之珩的样子跳了起来。

    黑暗之中,两个尚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的生物,蹲在各自的座椅上, 正在大眼瞪小眼。

    “你是谁?”售票员掏出了腰侧的手电筒, 照在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脸上。

    这是一位长得很英俊的年轻人, 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衣, 因为过度的亮光,让他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

    “太亮了。”

    沈之珩挥了挥手,勉强睁开眼睛,也看清了售票员的相貌。

    虽说他从未见过电影院中的那名售票员,可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就是那倒霉的售票员。

    “你好,我是明珠大酒店的客人。”沈之珩首先打了招呼。

    售票员连忙调小了手电筒的亮光,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尊敬的客人,你出现得太突然了,我有些不适应。”

    明明是你睡在我旁边好不好!

    沈之珩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没事了,我要走了。”

    他刚刚站起身,就听到身后的售票员传来的声音:“等一下,这位客人,你在哪个房间?”

    沈之珩脚步一顿,说道:“怎么?在电影院睡觉都需要你的同意吗?”

    售票员脸上一热,困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道:“不,不是的,我不是在电影院里睡觉,而是我太喜欢这部电影了。”

    “白骨新娘?”沈之珩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售票员突然惊喜地说道,“天哪,天底下竟然还有人会喜欢白骨新娘,对于白骨新娘和新郎”

    “最后没有在一起,我感到很遗憾。”沈之珩将他接下来要讲的话全部猜中了。

    售票员激动得快要掉眼泪了,他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会有人比我还要懂电影!”

    沈之珩的眼角抽了抽,但仍然保持着微笑,缓缓地说道:“明珠是不会蒙尘的,对吗?”

    售票员连连点头,再次看向沈之珩的眼神堪称热烈。

    已然将他认作了平生最要好的知己。

    沈之珩还有些不适应,他轻咳一声,说道:“先生,请接过一下,我可能要回房间。”

    “等,等一下,”售票员挡在了沈之珩的身前,踌躇了半晌,才说道:“这位尊敬的客人,希望您能告诉我房间号,我才能让您离开。”

    沈之珩困惑地皱眉,声音中已然有了不快,说道:“为什么?”

    售票员左右环视了一圈,见到周围是自己熟悉的座椅时,才放下心,走上前一步,对着沈之珩小声说道:“因为,这酒店,闹鬼。”

    闹鬼!

    哦,原来是闹鬼啊……

    等等,闹鬼!

    明明通过丫丫的记忆穿越了,为什么这间酒店还是在闹鬼?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沈之珩脸上的表情恰好显露了他的疑惑,售票员小哥见状,紧张兮兮地又是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才说道:“我没骗你,其实吧,我也是刚刚工作的,来到这间酒店里当售票员,明明这间酒店刚刚开业不久,可是我在这里工作的几天,就发生了很多奇怪的现象。”

    谈及那些事情,售票员的脸色都惨淡了不少,眼中的淤青愈发严重。

    酒店开业不久,说明穿越的时间点是对的,只是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所谓的奇怪现象。

    沈之珩善解人意地宽慰他:“不会吧,想不到你还是个唯心主义者。”

    售票员似乎有些生气沈之珩的轻视,他严肃了面容,说道:“真的,我是担心你被那些脏东西吓到,才好心提醒你,夜里不要在酒店里游荡。”

    沈之珩挑了挑眉,看上去确实引起了极大的兴趣,说道:“比如你遇到了什么现象?”

    售票员紧张得抠挖着自己的指甲,眼珠子左右转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抿了抿嘴唇后,说道:“就好像,三楼厕所里有一个隔间,是根本打不开门的。”

    沈之珩有意套话,说道:“说不定是门锁坏了呢,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售票员咬咬牙,说道:“不,不是的,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这间酒店才开业几天,按理来说,所有的设施都是完好的,不存在坏掉一说。”

    “那是什么?”沈之珩也学着他压低了音调。

    谈起这个,售票员的脸上都挂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天晚上,酒店突然停电了,有一名保洁阿姨正举着蜡烛在清洁卫生,她突然听到三楼厕所的隔间传出了敲门声。”

    “起初阿姨不在意,还以为是哪个客人被关在厕所隔间里,可是她问了好多声都没人应答,所以保洁阿姨就举着蜡烛一个个隔间寻找,她找遍了都没发现有人在隔间内,就在这个时候,又传出了拍打隔间的声音。”

    “保洁阿姨看了一圈,才发现是那个一直故障的隔间。”

    售票员在慢慢地讲述,漆黑之中他的声音显得尤其空旷,就在在他身旁的沈之珩都忍不住缩起了脖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呀,好吓人。

    “然后呢?”沈之珩不由得地催促。

    售票员也是吓得嘴唇发青,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把故事说了下去:“保洁阿姨喊了几声,可是那个卫生隔间里没有任何应答,最后只剩下砰砰砰,有规律的敲门声,砰砰砰,回荡在整个卫生间里,保洁阿姨举着蜡烛,慢慢地低下头,朝着厕所隔间的空隙看去。”

    “看到了什么?”

    售票员的目光变得森冷,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沈之珩,有一种特殊的狰狞,慢慢地说道:“看见了一个皮肤青白,脸上有紫青色尸斑的人,就好像,我这样。”

    话音刚落,售票员的皮肤上瞬间蔓延开无数密密麻麻的尸斑,双袖的礼服猛然鼓起,布料破裂,露出一只只青白色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之珩抓去。

    我去!

    纵使沈之珩的警惕性非常高,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售票员,即便是穿越了时间,还是变成了鬼!

    他立即翻身,倒在了座椅之间的夹缝内,自售票员手臂上延展出的无数鬼手正不断地撕扯着座椅上的泡沫海绵,正在寻找沈之珩的踪迹。

    “不要,不要亲爱的,不要伤害他!他喜欢白骨新娘,他是我的朋友!”

    原本属于售票员的声音自他的传出,然而下一秒,另一个尖锐嘶哑的声音通过他的喉咙,传了出来:“不行,不行,他诋毁了我的新郎,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不,他只是觉得可惜你们没有在一起!”

    “我本来就应该跟我的新郎在一起的!你这个愚蠢的东西!”

    沈之珩慌不择路地逃跑,他在黑暗之中跌跌撞撞,膝盖都磕破了好几处,总算摸索着来到影厅的大门位置。

    身后的那个售票员似乎还在跟白骨新娘喋喋不休的争吵。

    可是他们好像也忘记了沈之珩的存在。

    沈之珩屏住呼吸,打开了影厅的大门,顺便从系统空间中兑换了一条锁链死死地圈紧,动作敏捷地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昏暗的灯光从头顶照射着他。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装潢华丽的电影院,已然到了深夜,偌大的影厅之内空无一人,只剩下惨白黯淡的灯光映照着孤零零的环境。

    沈之珩迅速扫视了一圈,无论是布局还是装修,都跟他之前见到的影厅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真的穿越回来了?”

    他原以为正确的答案,在见过售票员的现状后,他产生了怀疑。

    从售票员的口中可以得知,目前的时间线正处于明珠大酒店开业的时候,时间是正确的。

    至于闹鬼……

    售票员现场表演了一番大变活鬼,他并没有作假。

    以及他口中,那只鬼提到的新郎。

    该不会是售票员特别喜欢那个叫做《白骨新娘》的影片,所以被影片中的白骨新娘附身,但是白骨新娘还是爱慕着她的新郎?

    沈之珩甩了甩头,将这个狗血俗套的故事丢在脑后。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正常人,询问关于这间酒店的真实信息。

    沈之珩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这个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随意转头就见到那诡异的卫生间标识,正对着他,上方的灯牌正散发着不详的绿光。

    他站在电影院之内,似乎都能听见厕所内那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

    刚刚进入昏暗的楼梯间,他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团温暖的火光靠近了他,在前方的水泥地上投射下了一团诡异的黑影。

    “小伙子,你有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吗?”

    一个和蔼可亲的女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明珠大酒店25

    “……”

    无数脏话想要从嘴里说出, 可又硬生生地止在了话头。

    那跳跃的火苗贴得他十分近,原本金黄色的火焰慢慢地黯淡下来,变成了森冷的绿光。

    整个狭窄的楼梯间更是幽暗得诡异。

    沈之珩偷偷地瞄向地上的阴影, 张牙舞爪,不可名状。

    很好,根本不是人形。

    “对不起,我没有听到。”沈之珩冷静地回复。

    举着蜡烛的清洁工似乎很失望, 倒影在楼梯间的黑影愈发狰狞,她将手中的蜡烛高高举起,贴在了沈之珩后勃颈裸露的皮肤上, 说道:“可是, 我明明就听到了呀。”

    阴森森的火苗炙烤着沈之珩后颈上的肌肤, 却没有感到任何热量,反而像是一块冰在不断摩擦着他的皮肤,伴随着火苗的舔舐, 那块本来莹润白皙的肌肤渐渐变成了青白色,一点点青紫色的斑痕从皮肤内部显现,密密麻麻地点缀在沈之珩的背后。

    沈之珩自然能够知道那火苗的威力,此时此刻, 他感觉后背上那块肌肤迅速变得冰冷, 仿佛被冰冻后硬生生剜去。

    可是他不能回头。

    按照售票员所说,那厕所隔间里的东西应该是用声音来吸引人类,只要爬到隔间的缝隙间,见到那怪物的样子, 恐怕就会变成跟清洁工一样。

    隔间里的怪物, 是按照“面容”这一形式来污染的。

    他应该怎么办?

    这名清洁工, 他在之前也见过, 那时候的她,似乎还很正常,只是对蜡烛有着堪称执拗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