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有人脸识别加自动检索的功能,在画面中杜朝飞的脑袋旁边添加了两条小小的注释tip。

    目标a.盛欢:master前任,疑似黑市仿冒犯。

    目标b.杜朝飞:虞城中学2018级应届毕业生,父亲是校董,母亲是虞城商业银行千金,成绩中上游,长相7分,素有顾止第二的美名。

    顾止:“?”

    顾止:“骂谁呢?”

    苏格拉底将自己撇的干净,“以上皆摘录自虞城中学超话板块。”

    顾止颤巍巍的抬起手,猛地按住了自己疯狂跳动的额角。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惩罚我。”他咬牙切齿道:“而不是让我沉浸式围观一个低配版的我在泡我的前男友。”

    苏格拉底停顿了片刻,后台传输大量数据流,未几,他发出了“滴”的提示音。

    “顾sir,由大数据校对得知,私人感情正在影响你的判断。”

    顾止矢口否认:“不,我没有。”

    苏格拉底的语调中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恢弘和权威:“你佯装受害试图与目标a产生肢体接触,计划未遂,目标b却轻而易举的借查看伤势为由,触摸了目标a的手,你由于内心强烈的不平衡感导致对目标b存在过量的敌意,这种现象常见于自然界许多力量型的雄性生物,他们往往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争夺未标记的地盘或是配偶,显然,此举略显愚蠢。”

    顾止深吸了一口气:“我”

    “为保证沟通的质量,2分钟前我已经在豆酱电影板块倍速加载完《前任攻略》以及《前任攻略2》,收录了文学板块的《分手后的100件蠢事》及三千部相关的文学作品。”苏格拉底说:“此条观测播报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顾止:“……”

    这回换顾止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悬于天际黯淡浅薄的月亮,忽而纵身跃出窗棱,跳下雨棚,又轻盈的落在马路边。

    那厢,盛欢正好返回了网咖店内。

    顾止遥遥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不甘心。”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凛然犀利,“但这份不甘心不是干扰因素,是驱动力。”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转过身。

    “缺乏不在场证明,拥有相仿的穿着以及传奇武器造成的手部切割伤,如果目击证人的供词也对得上,那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仿冒犯。”他低声道:“调查报告就按照这个来。”

    他总能精准凝练的列出重点,基于这些口述内容自动生成的ai报告,往往比许多人脑琢磨十天半个月憋出来的还要完善可靠。

    苏格拉底:“收到。”

    忽然,顾止像是想起了什么,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驻足。

    ……

    “校友会那天正式送给我吧,给我留一些浪漫的悬念,ok?”

    ……

    仅仅是回忆都能让人被油的够呛,顾止的唇线不由自主的抿直,不爽的掏出手机。

    这种时候他就想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就是苏格拉底口中说的那种不太聪明的雄性。

    校友会,就是他和杜朝飞的兵家必争之地。

    微信列表里,那几条校友会的邀请信息早就沉没到了消息列表的底层。

    顾止上划屏幕翻出来,点开。

    他随便挑了一个,将时间地点截屏,在那句“顾学长,诚邀您拨冗参加,不知您赏脸与否?”的问句后面敲了几个字。

    “收到,期待相见。”

    第11章

    盛欢很疑惑,之前也没觉得杜朝飞有这么油啊。

    大概还是接触的太少的缘故?

    他抱着两大包打折的火腿肠和生鸡蛋,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店里。

    平儿已经在柜台后面等得睡着了,脑袋枕着手臂,吹出俩大鼻涕泡。

    盛欢把东西放下,感觉旁边的煮锅发出的声音不大对劲儿,忙奔将过去打开锅盖一看,果不其然,面汤烧干,面饼吸水胀成了坨,雕像似的粘在锅底。

    盛欢拔了插头,对着这锅卖相感人的食材心绪复杂。

    他一点儿也不想去参加什么校友会。

    这种聚会想也知道是好学生的天堂,坏学生的□□现场,尤其他还是那种极不合群且人缘抄底的人……

    去了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但杜朝飞这一年多来的掩护确实替他省了不少麻烦,这点毋庸置疑,说不感激是假的,盛欢不想欠杜朝飞的人情。

    区区校友会而已!

    他过去送完领带就走,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总不可能是想取沛公项上人头的鸿门宴,这年头没有项羽,他盛欢也不是刘邦。

    “开心哥哥你回来啦!”平儿睡醒了,揉着眼睛道:“我看火看困了,对不起。”

    盛欢回过神来,轻扯唇角。

    “没事,可惜面糊了,你只能吃面疙瘩了。”

    “好啊!红烧牛肉味的面疙瘩也挺好吃的。”平儿砸了咂嘴说:“虽然我更喜欢香辣牛肉味的。”

    “你要求还挺多。”盛欢乐了:“信不信我下次买泡姜口味的给你吃。”

    他搬了两张椅子过来和平儿围着收银台面对面坐,拆了两包淀粉火腿肠吃,平儿一面拿勺子费力的拆分着面坨一面道:“开心哥哥,我觉得一开始进店的那个哥哥比较适合你。”

    盛欢正在往咸的面疙瘩上浇白开水,闻言手一抖。

    “你在说什么登西?”

    “后面来的那个开车的叔叔花里胡哨的,不像正经人,你不要被他骗了。”平儿一本正经的说:“我爸爸就一天到晚带这种不正经的女人进家门,好几次差点被人打。”

    “……”

    盛欢沉默了片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口中的那个叔叔比那个进店的哥哥要小两岁。”

    “是吗?看着不像呀。”平儿咬着勺子说:“进店的哥哥比较有气质。”

    盛欢:“这点我赞同,但看人不能光看外表。”

    平儿的小脸皱成一团:“开心哥哥,你这么帮着那个开车的叔叔说话,是不是更喜欢那个叔叔啊?”

    “……那倒也没有。”盛欢面无表情道:“我两个都不喜欢。”

    平儿:“不可能!我不信。”

    盛欢:“我跟他们俩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平儿:“那你要发生关系的话!记得一定要找那个进店的哥哥,不要找那开车的叔叔哦!”

    盛欢:“……???”

    到底是这小子早熟还是自己店铺里的风水不对,亦或是他本人的行为举止不够检点,所以带坏了小孩子?

    盛欢想不通,光觉着离谱。

    好在快天亮的时候发廊里留宿的女人急匆匆离开了,平儿得以回家,盛欢也终于有了一时半刻的清净。

    他呵欠连天的爬上楼,捉摸着自己要不要再吃两颗药睡觉。

    一闭眼就做噩梦的毛病很磨人,如果一个人连睡觉都不得安生的话,生命注定要精疲力尽。

    盛欢正是如此。

    自打爸爸死后,噩梦愈演愈烈,他很惧怕睡觉,但又不得不睡觉,无奈之下,他只好借助一些精神类的药物,如安定,如奥氮平。

    用药的过程中,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样子似乎越来越像是曾经的爸爸了,那个靠酗酒磕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可怜的男人。

    盛欢打开床头灯,一屁股坐在弹簧床上,躬身用力抱住头。

    片刻后,他睁大了眼睛。

    像一只幽夜中敏锐警觉的猫,盛欢的眼睛左右飞快的转动,而后猛地趴下去翻床肚。

    那身衣服还乱糟糟的堆在床下没错。

    盛欢身体僵硬,缓缓站起,走到窗户边。

    窗户虚掩着,碎石堆砌的窗台凹凸不平,没有脚印也没有灰尘,和走时一样。

    第六感就是很神奇。

    说不上来。

    可他总觉得屋子跟自己走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盛欢捞了一把额前的刘海,给阿提密斯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秒接通,背景音依旧是嘈杂的蹦迪音乐,阿提密斯这人就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冰美式和酒精。

    阿提密斯态度怡然道:“开心?怎么了?”

    “我想我可能被正版发行商盯上了。”盛欢说。

    阿提密斯停顿了两秒,嗤笑道:“早说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了,留了那么大一个目击证人在那儿,不被盯上很难吧?”

    盛欢不吭声。

    阿提密斯嗅到了一点儿紧迫感,收敛了戏谑的神色,“怎么?被追捕了?”

    “那倒没有。”盛欢说:“我就是觉得……家里似乎被人翻过了。”

    “少东西了?”

    “没有,就是感觉。”盛欢说:“有生人气。”

    “除此之外呢?”阿提密斯道。

    “我前男友突然找上门来,问我昨天晚上人在哪里。”盛欢说。

    “你前男友?哪位?”阿提密斯疑惑道。

    “就是……”盛欢抿了一下唇角,将唇色抿到泛起嫣色,似是难以启齿,“我在虞城医院的手术室有听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