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叛逃之后,他们自发成立了组织,屡屡与斯宾塞针锋相对。”宋南飞说:“这个组织的名字现在叫做‘无限集团’。”

    频道内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算什么?”伍琳琅喃声自语:“被自己没养熟的狗咬了?”

    “可以这么理解吧。”宋南飞说:“所以之后斯宾塞对于优势唤醒的人选方面提了更多的要求,包括不仅限于成绩啊综合素质啊风评啊等等等等,就生怕招进什么害群之马来。”

    “既然要求这么严苛那杜晨飞那小子是怎么进来?”顾止哼了一声自语。

    “啊?顾sir你说什么?”宋南飞说。

    “没什么。”顾止说。

    “喔。”宋南飞说:“那顾sir你说的这位内推的选手,属于上述的哪一类呢?”

    “哪一类,有什么说法么?”顾止说。

    “当然,如果是异能收容那百分百没问题,除非他自己不愿意。”宋南飞说:“可如果是优势唤醒的话……恐怕他得先通过学籍管理办的筛查才行,履历上有一丝丝污点都是不可以的。”

    顾止轻轻吸气。

    “我明白了,容我考虑考虑。”他说。

    “好的,顾sir那你好好考虑。”宋南飞看了看手表上的日历,“我带会儿发你一张报名表,你照着填,填好了发给我就行,反正一直到圣诞节之前,招生系统的通道都会开着,你可以随时来咨询。”

    顾止:“嗯,谢谢。”

    “不谢。”宋南飞说,这时他的一个番茄钟发出了“叮”一声,宋南飞一个机灵,慌慌张张道:“我摸鱼摸的差不多了,得回工位了,伍姐,回见哪!”

    “哐”

    似乎有人拍响了厕所隔间的门,宋南飞火速下线,退出了聊天频道,

    “我滴个乖乖。”熊提倒吸一口凉气,由衷的感慨说:“带薪拉屎搞得跟拆定时炸弹一样,学籍管理办现在都这么变态了吗?”

    “这么看外勤组虽然辛苦但至少有人情味儿。”伍琳琅说。

    “异能收容和优势唤醒。”顾止收到了宋南飞发来的电子表格,他打开查看,沉吟道:“我们三个是不是都属于前者?”

    “嗯呢。”熊提说:“我上中学那会儿他们就老说碰我会被静电打手,后来我情绪一波动,他们说我的头发就会立起来,然后整个屋子里的灯泡还有电子设备都会跟着短路,升高年级之后差点儿课都上不下去,好在后来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斯宾塞发来的邮件,说可以给我安排单独的面试通道,永久解决就业问题,我只当是给编制呢,分分钟就来了。”

    “你想让盛欢走异能收容这条途径?”伍琳琅道。

    “嗯,你觉得可行性如何?”顾止说。

    他的这问题很是微妙。

    伍琳琅与熊提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了诧然的神色。

    “其实说白了能被异能收容的人都会体现出非常明显的异能症状,图腾教会可以通过这些症状寻找到对应的古图腾,以此确定对象是否为继承者。”伍琳琅说:“盛欢……有类似的表现吗?”

    “我觉得我欢哥……身手敏捷!弹跳能力特别强!”熊提捏着下巴,试探性的问道:“这算吗?”

    顾止没吭声。

    “好吧我就知道不算。”熊提捂脸。

    “我也没有在盛欢身上看到十分明显的异能形态,也许是他藏得深。”伍琳琅说:“顾哥,我知道你是担心以盛欢目前的情况禁不住学籍管理办的履历筛查,没有办法走优势唤醒的路,但不可否认,异能收容的条件也是苛刻的,图腾教会也不是好糊弄的。”

    顾止想了想。

    “盛欢的外表看起来是很正常。”他慢慢的说:“但是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好像凡事总能先人一步,神出鬼没在最关键的时间和地点。”

    “他在帮黑市干活儿,黑市的联络人有自己的讯息获取方式也说不定。”伍琳琅说:“这不奇怪。”

    “我记得那天,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我的精神匣,苏格拉底得以自动检测到他的精神值,数值是三万多。”顾止说。

    “三万多?!”熊提错愕道。

    “是啊,正常人的精神值是个位数乃至两位数,继承者们的精神值由于图腾的缘故会飙升过百,但也必须维持在千值以下,伍琳琅,你的精神值破两千就已经像是喝醉酒一样不受控制了,精神值破万就得去接受精神治疗,三万……这是什么概念?”

    “盛欢跟你的精神匣毕竟不是直接相连,会有错位接触导致的bug也不一定。”伍琳琅说。

    “这只是其一。”顾止说:“今天,神经外科的林主任给我看了盛欢的脑电图,他们发现盛欢的脑电波运转效率远超常人,尤其是在睡着的时候,是一般人的百倍不止。”

    “你怀疑他的异能症状之所以不明显,是因为他是精神类图腾?”伍琳琅读懂了顾止的画外音。

    顾止不置可否。

    “但是顾哥,你的这些举证都缺乏特异性,要知道精神方面的疾病也会产生类似的症状。”伍琳琅说:“图腾教会不会那么轻易被说服的。”

    “其实这些都是不最重要的。”顾止说:“最重要的是,他能看见我的图腾拟态。”

    “什么?!”这话如巨石入海,卷起滔天浪,伍琳琅失声惊道:“你说盛欢能看见猎刀神?!”

    -

    胃肠减压的这两天,盛欢禁食禁水,能量补充全靠输液,他一开始还饿的直抽抽,瞪着床头的蛋糕水果眼睛发绿,后来也就麻木了,感觉自己分分钟羽化而登仙。

    顾止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除了早晚来给他请安以外,来的不多,熊提给盛欢物色了个一对一照顾的护工,声称对方忠厚老实,做事利索,是虞城医院护工好评榜榜首的人物。

    盛欢原本觉得这阵仗未免有些太大了,毕竟他只是断了手又不是截瘫在床还需要人把屎把尿,直说“不用不用”,熊提则说“用的用的”,俩人推拉客套了几百个回合,最终还是盛欢败下阵来。

    反正护工费也不用自己出,盛欢决定让自己少一点儿边界感,也享受一下下vip尊贵的服务,但当这位传说中“忠厚老实”的护工来病房报道时,一抬头露出的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叫盛欢大跌眼镜。

    “老朱?!”

    没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提密斯的御用上齿司机。

    上一次见老朱还是在交接凌正亭脑袋的时候,盛欢万万没料到会在这里邂逅对方,他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叫唤,穿着护工服人模狗样的老朱就冲上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是老板让我来的!”他说:“怕你一只羊被狼包围孤立无援。”

    盛欢的大眼睛在他的手心上方扑闪扑闪。

    这时门外传来护理车推动的声响,老朱撒开手,往他枕头下面塞了一个透明的塑料防水袋,然后装模作样的清理垃圾。

    “我靠,还护工好评榜榜首,怎么混进来的你?”盛欢斜眼儿瞅着他,一阵咋舌道,转头去扒拉枕头。

    “你都能混进来,我为什么不能?”老朱振振有词:“你也知道老板的本事啦!替换信息造假身份他最擅长,喏,他知道你最近出不来,所以让我把东西带给你,你验验货。”

    盛欢抽出防水袋,发现里面是一份证件,包括身份证、护照、甚至还有北欧某一小镇的暂住证。

    他这才冷不丁回想起来,几天之前他曾拜托阿提密斯帮他伪造一个新身份,让他好逃离虞城,逃离……顾止。

    “老板说你现在用这份信息就能顺利购买出国的机票,但是在住院期间,原本的身份信息正在使用中,不好操作,等你出了院,他就帮你把在虞城生活的痕迹统统抹除,保证谁也找不到。”老朱说:“说起来你啥时候出院?”

    “这我哪能知道?”盛欢望着那叠证件,抿了抿唇角,答的敷衍。

    几天之前,他是那么迫切恐慌,时时刻刻都想要逃离虞城。

    但现在,他成功的拿到了这份证件,却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快慰。

    “哦对,老板叮嘱我让你看新闻。”老朱说:“等着,我给你把电视打开。”

    “我干嘛非得看电视,手机也可以刷到新闻啊?”盛欢疑惑道。

    “老板说电视新闻比较有仪式感。”老朱说。

    电视打开,正好是早间新闻频道,端庄持重的男女主播正微笑着坐在屏幕中央。

    “据悉,一周前的丰泰工业园区爆炸案已经被我市警方全面侦破,爆炸系意外所致,但消防警力的滞后支援成为了人员伤亡的主要原因,许氏集团作为最大的责任方已经开始接受全面深入的调查,据相关人士透露,许氏集团的税款账目存在较多疑点,且法人之女许念姿还涉嫌器官贩卖、违规移植、非法入侵等多重案件……”

    “据悉,凌氏药研有限公司疑似于前日遭遇暴力违法拆迁,内部工作人员全面及时转移,暂无伤亡,昨日,凌氏财团一家五口被发现自焚于公司地下室,具体情况尚待调查……”

    “哇塞,这又是器官贩卖又是暴力违法拆迁,这么扯真的会有人相信吗?”盛欢惊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亲临现场啊?你的所见所闻就算说出去都不一定会有人相信的。”老朱笑道:“绝大部分人都是通过网络在片面的接受信息,安啦,他们会相信的。”

    “但是就这么让他们相信了真的好吗?好像这个世界其实一点儿危险也没有一样。”盛欢撇撇嘴道。

    “难道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每天都生活在莫大的危险之中,无时无刻不浑浑噩噩,战战兢兢?这于他们而言难道就是什么好处了?社会体系会崩坏的。”老朱摇头说:“而且人的一生就这么短,快活也是过,不快活也是过,更何况自然人力微若尘,在异种面前,他们根本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让他们担惊受怕,不如什么都不知道。”顿了顿他道:“再者,不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嘛?”

    “你说斯宾塞?”盛欢道。

    老朱笑而不答。

    “嘶”盛欢奇道:“老朱啊,我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说话这么有文化水准呢?一套一套的?”

    “咳。”老朱咳嗽了一声不答。

    这时,门口有个护士探头进来道:“盛欢,楼下有送您的捧花儿,您看您要不要派个人下去签收一下?”

    “捧花儿?”盛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送上楼来不行吗?”

    “好像不太行呢!”护士似乎憋着笑:“具体情况您下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这个点儿谁会给我送花儿啊?”盛欢纳闷道。

    “我下去替你瞧瞧。”老朱说:“你等着。”

    “好唉!”盛欢说。

    老朱拉门出去,盛欢在床上翻了翻,开始猜想到底是谁会给他送花儿呢?

    花儿唉!想他盛小欢长这么大,只收到过臭鸡蛋,花儿……顾止都没给他送过花儿。

    他飘飘然期待了大约半个小时,老朱才面色复杂的折返上来,两手空空。

    盛欢瞪圆了眼睛道:“我花儿呢?”

    “情况很难形容。”老朱费解的说:“花儿是被两辆卡车送来的。”

    盛欢:“?卡车?”

    “没错,卡车的后备箱里堆满了花,有菊花、康乃馨、蝴蝶兰甚至还有玫瑰。”老朱挠着头说:“开卡车的是个很精致的大姐,她说她是你的应援团团长!”

    “后援……团?”盛欢在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所以花儿呢?”

    “你想什么呢?两卡车的花儿,如果真的全进了病房,这地方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老朱的表情有些痛苦,“我看有些玫瑰花儿好像还是刚从地里采下来的,刺儿都没剃掉啊……你想象一下,满屋子塞满了花儿,他们盘根错节,你下床上个洗手间,可能随时会被绊倒,玫瑰的刺会扎伤你,这还不算,万一把你的鼻胃管给拽出来了”

    盛欢:“你打住!!”

    他“咕咚”咽了口唾沫,显然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胃肠子也已经在幻视疼痛了,“你说得对……心意到了就行了,东西不重要。”他颤巍巍道。

    “对吧,都是人家的心意,你收谁的不收谁的都不好,所以老朱我私自做主,把花儿送给这层楼的医护人员了,就当感谢他们这几天来的细心照顾。”老朱说:“哦对,你的应援团团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他将两捆金粉色的信封拎上床头柜。

    盛欢只瞄了一眼,就瞳孔地震。

    “致帅气勇敢的国民小老公……”他抬手指着,恶寒道:“谁是国民小老公?!”

    “你吧?”老朱说:“总不能是我。”

    盛欢:“……”

    盛欢看那堆娇嫩粉色的表情活像在看一堆烫手山芋。

    “我替你拆开哈。”老朱贴心道:“好歹是人家的心意,你也说了,心意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