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妈一个带线的电话听筒?!

    盛欢木着脸将听筒贴到耳边。

    “是我!”里面传来一个老者充满磁性又沉着有力的嗓音。

    “你谁?”盛欢说。

    “……”

    对面沉默了两秒,对他现在的状况表示理解和宽容,答道:“柏德文道森。”顿了顿,生怕他听不懂似的又补充道:“你尊敬的校长。”

    “校长……”盛欢低头琢磨,费解道:“会开战斗机的校长?”

    “会开战斗机是什么稀罕事吗?”柏德文道森奇怪道:“我们柏德文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战神,一战二战都参加过,捕敌投弹追踪样样都会,就是没想到到了我这儿还是没机会拥抱和平。”

    盛欢还是没能驱动脑细胞,刚想再搭腔,背后传来异兽震天动地的咆哮与嘶吼,他一回头,看见那可怕的异兽正在半空中无翼飞驰,臃肿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的矗立着,横冲直撞,穷追不舍,画面是说不出的滑稽和可怖。

    “老天。”他顺着柏德文的话说道:“校长,你绝对想不到这画面有多反人类……”

    “抱一丝,我刚刚已经被创过一回了。”老校长冷静道:“就在他从金融中心上面的led广告屏里钻出来的时候,好家伙,就跟看4d电影似的。”

    他话音未落,耳机里传出盛欢歇斯底里的叫声:“校长!!开快点啊!!!它追过来了!!啊啊啊啊前面有天桥!!!”

    柏德文道:“别慌,小场面,当年我可是躲避动作的教学模板,最擅长伊麦曼回旋和眼镜蛇机动了!”

    战斗机猝然俯冲,降低了高度,自天桥下方掠过,一道利箭般的岩浆喷射而出,与盛欢擦肩而过,将他肩膀上的衣服也烧着了!宛若地狱岩古龙朝着他狠狠吐了一口痰,盛欢手忙脚乱的拍肩头的火苗,昂首道:“校长!!!你甩不掉它的!!”

    “怎么能甩掉它!当然不能甩掉它!”柏德文冷冷说:“像你这样仇恨值爆表的诱饵上哪里去找呢!”

    盛欢:“什么登西???”

    “我要带它离开滨城的市中心。”柏德文冷冷笑了起来:“去处刑场!”

    盛欢一缩腿,艰难的避开下方一簇火苗,感觉自己就是被柏德文道森架在火上烤,再望向前方,视野豁然开朗,林立的高楼散去,出现了一片荒废的足球场,盛欢感觉背后的绳索“咔咔咔”的收起,他在迅速升空,战斗机底部的舱门打开,八枚银色的导弹从机腹里降下,蓄势待发。

    “别炸着我!!!”盛欢怒吼道。

    “对装备部保持信心!”柏德文说。

    “咻”一声尖啸,八枚导弹同时射出!在半空中急掠而过,留下一道晶莹剔透的冰色痕迹!盛欢狠狠的打了个寒战,他发现那八道痕迹如同过山车的轨道般架设在高处,凝结稳妥,竟都不融化,炫目至极!随后八枚导弹齐齐击中了异兽的头颅,巨大的冲击力将异兽的头狠狠的按向地表!而后导弹的外壳分解,特殊的物质与岩浆交融,霎时间白烟蒸腾!如云蒸霞蔚!

    “怎么回事……”盛欢喃声道。

    他的声音随即被淹没在更大的轰鸣声中。

    这些弹药发生了二次爆炸,扬起冰冷的冲击波,盛欢不可避免的浸泡在其中,他感觉肺都要被冻住了,眼睫毛上凝了厚厚的一层冰霜,沉重无比!

    过了不知多久,天地寂灭,盛欢低下头,从高处,他看见地表被炸出了巨大的天坑,地狱岩古龙的身躯承载其中,耀目的岩浆不在,全都被冷却成了黑曜石,它被炸成了两段。

    湮灭号缓缓降落,盛欢双脚着地,苏格拉底一直在他的脑子里播报他的精神值,大抵是因为跟柏德文道森插科打诨转移了一定的注意力,他的精神稍微降低了些许,现在在四五万徘徊不定,精神海稳定后,他的五感也就重新开始向大脑递送信息。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冷。

    盛欢剧烈的哆嗦,剧烈的咳嗽,手指从发麻到剧痛的地步,届时柏德文从机舱里出来,他穿着一身抗荷服,左眼被黑布蒙着,右眼如鹰隼般锐利明亮,他卸下护具,大步流星的靠近,将一件军大衣披在盛欢肩头。

    “谢谢……”盛欢嗫嚅道。

    “安全锁都收到顶了,不知道自己进舱吗?脑子瓦特啦?”柏德文说。

    盛欢:“啊?”

    柏德文盯着他看了两秒,解封了图腾读心师巫格。

    而后读取到了一堆嗡嗡杂乱的雪花片。

    面对如此茫然又空洞的内心世界,柏德文费解的吸了口气,感叹道:“还真是瓦特了。”

    “嘶……我头好痛。”盛欢缩成一团蹲下,牙根紧咬。

    这症状就典型了,是精神海崩坏的前哨。

    “你用图腾了?”柏德文皱眉道:“滥用了。”

    盛欢没吭声,只抱着头,军大衣下的身形略显得单薄,瑟瑟发着抖,这反应着实是不对劲,柏德文的神色愈加凝重,举手抵住耳畔的通讯器道:“苏格拉底,用私人电话联络顾止。”

    “顾止……”盛欢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痛苦的呻吟,他举手握拳,用力锤击了两下太阳穴,“……找顾止,去救顾止……”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意图,只会反复的重申着这几句重要的理念,柏德文的眉头蹙的愈发厉害,届时电话接通,柏德文道:“喂?阿?”

    “校长?!”顾止的呼吸剧烈起伏着,他的状况似乎谈不上乐观,一时竟没能说出一句开场白。

    “我在滨城东郊,你人在哪儿?”柏德文道。

    “您在滨城!”顾止流露出了几分过于明显的诧异,“您是怎么过来的?!”

    “湮灭号。”柏德文说。

    “难怪。”顾止道:“我在新城市规划馆。”

    “出什么事了?”柏德文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撞见无限集团了。”顾止说:“不过他们的武器装置突然开启了自毁模式,我趁机逃了。”

    “这么巧?”柏德文说:“既然没事的话,尽快来东郊碰头。”

    “校长,恐怕得您来找我。”顾止说:“我在这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暂时没办法离开。”

    柏德文想了想道:“也行,我顺道把盛欢同学一并捎过来。”

    “开心?!”顾止一怔,道:“开心在你那儿?!他怎么样?”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柏德文转头看了眼盛欢,“见面再说吧。”

    第122章

    柏德文挂断电话,走过去拎着盛欢的后脖颈提溜起来。

    盛欢的表情有点儿木,他虽然个子不矮,但还是东亚人的修长身材,在高大魁梧的英伦老绅士跟前有点儿像个小鸡仔。

    只见他可怜巴巴的攥着军大衣发牢骚:“头疼死了。”

    “知道你头疼。”柏德文轻轻吸气,自言自语,“可这头疼该怎么办呢……”

    他似是思忖了片刻,折返回湮灭号,从机舱里取出来一个铝合金的巴掌大的便携壶。

    “喝点儿头就不痛了。”他言简意赅。

    盛欢此刻的脑子不带转的,闻言接过,仰头就“咕咚咕咚”,柏德文重开机舱坐进去,湮灭号改造过,底下有个小仓,盛欢就囫囵钻进去,后知后觉的觉得刚刚喝的饮料辣舌头,脑袋也晕乎乎。

    柏德文关闭驾驶舱,顺手摸回他的壶,随手一荡,诧然道:“光了?盛欢,这可是高浓度的朗姆”

    他半晌没得到回应,回眸,发现盛欢早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不省人事。

    柏德文顿感无奈,但也无法,起飞湮灭号。

    -

    湮灭号驰过滨城上空,未几便抵达了目的地,柏德文直接将湮灭号停在了馆顶。

    他下地后就看见了瑟瑟发抖的袁助理,还有维持着提刀姿势的顾止。

    顾止的神色冷峻,他的刀锋正插在一座纯黑的雕像胸口,似是在对峙,那雕像的造型十分畸形丑陋,但看起来却是个死物,顾止与这么一件死物剑拔弩张,乍一看是有些古怪的。

    柏德文走进了些,道:“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校长。”顾止回首道:“您来了,开心呢?”

    “在舱里休息。”柏德文说:“这就是你说的奇怪的东西?”

    “您不要靠太近。”顾止说:“他是个活的。”

    “如果是活的,你这一刀插进去就已经了结了。”柏德文挑了挑眉说:“而不是现在这样。”

    “不瞒您说,不是我不想拔,而是我拔不出来。”顾止说。

    他松开手,刀直挺挺的固定在雕像的胸前,大有融为一体的阵仗。

    这画面古怪的很,柏德文歪了歪头道:“刀是你图腾的一部分,他在干涉你的图腾。”

    顾止默了片刻道:“他能干涉的似乎不止是我的图腾,校长,你敢相信吗?”

    “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改写客观现实的力量。”柏德文缓步上前,淡淡道:“我相信。”他倏地举手遮住了雕像长在侧方的那只眼睛。

    “来,试试拔刀。”

    顾止举手将刀拔出,刀在他的掌心化作绿色的火焰消弭。

    “这。”他诧然。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柏德文说:“精神类图腾被遮住双眼就一无是处。”

    这个结论让顾止骤然间瞪大了双眼。

    这么久以来,从维克托卡拉尔的地下室里邂逅这个古怪的雕像开始到现在,他们经历的一切古怪的事件悉数汇聚到了眼前,扎成了一摞相册。

    莫名其妙走不出去的地下室,凭空出现的梯轨坐标,本该位于赤道却被挪至华盛顿的梯轨,频频突兀转移的位置……

    在这一刻,顾止顿悟,生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但同时,他又陷入了更深一层的疑惑和骇然之中。

    “什么样的精神类图腾能改变这么多既定的现实?!”

    柏德文摇了摇头。

    “这大概只有异种研究部能给出答案了。”他沉然道:“这东西似乎很喜欢杀戮和死亡,而且……他似乎有些针对盛欢同学。”

    “什么?!”顾止道。

    “刚才市中心凭空出现了一颗地狱岩古龙的头,很难想象这种爬行类异种居然有本事在百米高空飞,场面别提多反人类了。”柏德文说。

    “是它,是它改变了地狱岩古龙的空间位置,就像当初挪用梯轨一样。”顾止说。

    “我猜也是。”柏德文说:“那颗头一出现就对盛欢同学穷追不舍,目标相当明确,我不明白此举背后的意图。”

    “那开心现在怎么样!”顾止面色骤变,急声道。

    “放心,他没事。”柏德文道:“他现在睡得像个宝宝,你最好不要去打搅他,起床气可是很可怕的哟。”说完他在顾止肩头拍了一下道:“他暂时无法加入接下来的行动,他能躲懒,你可躲不掉。”

    顾止阖了阖眼,道:“知道了,听校长安排。”

    柏德文轻轻挑唇,他转头对着犹自发呆的袁助理道:“这位先生,方便过来搭把手么?”

    “什,什么?”袁助理茫然失措道。

    “我需要你持续帮我捂住这只眼睛。”柏德文说:“待会儿会有人来接收这具雕像,你等到那时候就可以了。”

    “啊?!”袁助理十脸懵逼,“我为,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