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coser吗?脸上没有画浓妆居然都这么漂亮!他cos的是哪个网游的人物?”

    “咔擦”一声,有人一手拿着巴掌大的四方小东西对准他,另一手在这小东西上猛点。

    宿清云被围观,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迈开脚步,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君烜墨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头,转着小脑袋,查看四周。

    “师弟,路上那些移动的铁盒子是何物?”

    “……我亦不知。”宿清云道。

    各界时间不同,昊天界过了一百多年,道修界不知过去了多久,而如今的道修界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陌生得很。

    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无踪了。房子不再是雕梁画栋,而是一幢幢高耸的奇怪大楼,街上跑的不是马车,是许多速度极快的四轮铁盒子,人们全都奇装异服,有的像乞丐衣服般,连袖子和裤子都没有。另外,男人的头发,虽不像满清时期剃了个半光头,却也剪得极短,短得只到耳际,甚至还有毛寸头。

    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小姑娘睁着亮丽的大眼,在他面前晃悠,宿清云立即移开眼,不敢多看。

    他去过许多小界,纵是民风再开放,姑娘家也是包得严实,哪像这位小姑娘,露胳膊露腿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宿清云加快脚步,避开人群。

    君烜墨的小脑袋搭在他的领子间,东张西望:“道修界的凡人,不简单。”

    他的魔识笼罩住整个城市,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一个灵气稀薄的小界,居然能造出很多类似修真界的法器,比如街上那来来去去的铁盒子,丝毫没有灵气波动,速度却不下于一阶飞行法器。

    宿清云也自然发现了,比起他那个年代,如今的道修界分明脱胎换骨了。

    “不知此地是何处,距离灵溪城远不远。”他道。

    此次回道修界,除了看看家乡外,还想探望三位兄长。他问过大哥,二哥他们是否飞升了,大哥却道未在天庭看到他们,由此可见,三位兄长的修炼之道令人堪忧。

    “找个人问问即可。”君烜墨道。

    若是过去,不必师兄提醒,宿清云亦会主动找路人询问情况,但如今每一个看到他的行人,都对他投以古怪的眼神,他便打退堂鼓了。

    “再看看。”宿清云说着离开大街,走入了一条小巷,终于不必被人当猴子看了。

    所谓入乡随俗,他觉得有必要换身衣服,再去询问,效果或许会更好。只是不知道修界的通用货币,是否还是金银铜钱?

    “师弟,往左拐。”君烜墨从他的领子里出来,坐到肩上,揪一缕他的发丝。

    宿清云听他的话进入左边的小巷,同时神识扩了过去。

    “嗯?”他蹙了蹙眉头。

    巷子尽头是死路,本该无人,此时却聚集了十来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蜷缩在地上,被另外的少年拳打脚踢。

    宿清云身影一闪,瞬间到了巷子尽头,朝那些殴打人的少年弹出一团微弱的灵气,灵气窜出去后,变成一股强劲的风,准确无误地把这些少年给掀翻了。

    “啊?”

    “什么情况?”

    “哇,好大的风——”

    少年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摔在地上哎哟哟地呻吟着。

    被揍得鼻青眼肿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到那些打他的人全倒在地上痛呼。

    “喂,你是谁?”一个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冲宿清云大喊。

    其他人也发现了站在巷口的古装男人,低咒一声,恶狠狠地说:“你个coser,不要站在这里碍眼,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宿清云听不懂他口中的“coser”是何意,但却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些少年的恶意。

    小小年纪,未到弱冠之年,品行如此不端,家中长辈是如何教导的?

    “你们为何要以多欺少?”宿清云问。

    少年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他们爆笑出声,手指宿清云,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

    “哈哈哈,这人说话文绉绉的,入戏太深了吧?”

    “我看他就是个神经病,大夏天穿这么厚的戏服,不怕中暑吗?”

    “长得真不错,啧,我跟你们说,我有一个大哥最喜欢细皮嫩肉的男人了,像他这样的很吃香。”

    “咔擦。”一个少年拿出手机对着宿清云连拍几张照。“这些照片怎么样?发给你那大哥看看,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也能拿点钱了吧?”

    “完美!”

    宿清云原本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即使听不懂他们话中的意思,却从他们那流里流气的神态里看出了下作。

    庞大的境界威压刹时笼罩住小巷,还在讨论卖价的少年们忽地毛骨悚然,吓得魂飞魄散。

    “滚。”宿清云道。

    少年们胆颤心惊,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个古装男人看起来好可怕好可怕,单是被他冷冷一瞥,就要没命了。

    “快跑!”

    他们拼了命地冲出小巷,吓得哇哇大叫。

    趴在地上的少年震惊。

    半个小时后,宿清云坐在一间像蒸笼一样热的出租屋里,破旧的风扇断断续续地吹着暖风,半米高的小桌前,脸上贴着创口贴的少年盘腿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泡面。

    “呼——”

    吃完一碗康师傅泡面,少年打了个饱嗝,见对面的古装小哥端正地跪坐着,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问,“你真的不要来一碗泡面?”

    宿清云礼貌地道:“多谢,不必。”

    少年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说:“我叫乐华,今天谢谢你了。”

    “宿清云。”宿清云温和地道。

    乐华把风扇往宿清云那边推了推。“那个……你不热吗?”

    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坐在他家这老区顶层的出租屋里,脸上竟然没有一滴汗。

    “尚可。”宿清云淡笑。法袍具有夏凉冬暖的特性,完全不必担忧冷热问题。

    “呃,你说话……有点怪怪的。”乐华把泡面桶放到一边,趴在桌上,托着腮。“你们这些喜欢穿汉服的人,连说话方式也要学古人吗?有必要这样复古?”

    宿清云觉得,少年的说话方式更古怪,但他好脾气地没有反驳,道:“我从远方来,路过此地,有许多不解之处,想请教乐公子,不知乐公子能否为我解解惑?”

    乐华张大嘴巴,牵动嘴角的伤,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个人……真没毛病吧?

    但毕竟是救命恩人,再怎么奇怪,他都已经把人请进家里了,唉,算了,真遇上个神经病,他也认了,就当报恩吧。

    “嗯,你说。”他咳了一声。

    “不知此处是何地,今昔是何年?”宿清云没有忽略少年眼里的怪异。

    他抬手在领间摸了摸,不动声色地把想探出头的师兄给按了回去。

    君烜墨伸出小手捶了捶他的手指。

    果然是个神经病。

    乐华搓了搓手。“这里是hz市,现在是201x年,国家领导是xxx……”

    他配合着演戏,笑嘻嘻地把一个“古人”想了解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说了二十分钟,口都干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宿清云微微点头,道:“不知乐公子知道灵溪城否?”

    乐华在心里翻个白眼。还演啊?

    “灵溪城吗?你等等,我给你查查。”乐华拿出手机,打开德高地图app,输入灵溪城三个字。

    过了一会,他疑惑地说:“哎,好像没有灵溪城耶,但有灵溪镇、灵溪村、灵溪桥,你确定是城,不是镇?”

    宿清云道:“不会错,是灵溪城……许是年代久远,改了名。”

    乐华放下手机,无奈地说:“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再说说其它地名?或许能够查到。对了,你去这个灵溪城有事吗?拜访亲戚?还是说,那里有cj展?微博上没人说呀。”

    宿清云略过那些听不懂的名词,他道:“香岩山,能查到香岩山么?”

    “哦,我再查查。”乐华继续输入香岩山。“有了!这个在nb市!距离hz市近,坐动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有地图否?”宿清云听到有香岩山,略松了口气。只要找到香岩山,便能上紫灵观,希望兄长们还在紫灵观修行。

    “没问题。”乐华拿出纸和笔,刷刷地给他画了示意图,虽然画得不好看,但大概轮廓是有了,大功告成,他好心地提醒。“那啥,其实我觉得,你用自己的手机查一查,也能查到。”

    宿清云含笑地接过画。“多谢乐公子。”

    他没有“手机”这个东西,所以查不了,不过如今只要知道个大概方向,他便能御剑飞行飞过去了。

    乐华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该说谢的是我,如果今天不是你帮忙,我真的差点要被李强这帮孙子给打死了。”

    宿清云奇问:“他们为何要打你?可是结了仇怨?”

    乐华情绪低落地说:“我妈在我小时就没了,我爸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现在债主天天找我要钱,我能怎么办?未成年,连工作都难找,没工作就没钱,没钱还不了债啊。这些债主可狡猾了,他们不亲自出马,专门派些未成年的小混混来要债,要不到钱就打我一顿。我只好每天躲着他们,可我不能不上学,也逃不了。我想考大学,还想出人头地!今天上学没注意,在路上被他们撞上拖到那小巷子里,差点死了,唉,这就是我的命吧。”

    说到最后,他不禁悲从中来。

    这些话他一直憋在心里,谁都没有说过,可是今天不怎么的,很自然地向陌生人倾诉了。也许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吧。

    宿清云看着少年眼角渗出泪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呃?”头被摸,乐华呆了呆。

    “无需担忧,一切皆会否极泰来。”宿清云安慰他。

    乐华难为情地红了脸。“嗯……”

    “你我有缘,待我从香岩山回来,便帮你解决问题。”宿清云摸了下挂在腰间的阴阳珠坠,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子,摆在桌上。“你先收着这个,以解燃眉之急。”

    乐华呆愣愣地瞪着桌上多出来的金块。

    这……是金子吗?

    我xxxx

    成人拳头那么大一块?他眼花了吗?

    还有,这人是从哪里掏出这么一大块金子?

    等等,他啥意思?送他?

    乐华差点跳起来,他急忙说:“不,不,那个,宿……唉,宿清云是吧?我们演戏就演到这吧,道具什么的就不用拿出来了,你看,现在都下午了,你还得赶动车,是不?晚了,抢不到动车票了。”

    他拿起金块想递还他,哪知一只手抓不住,差点砸桌上了。

    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