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将婴儿趴在自己腿上,研究了下连体裤的构造,确定裆处的纽扣解开,就能露出屁股。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裆部,便飞快地缩回,手指在婴儿的裤腿上来回蹭。

    “怎么了?”季听蹲着往前挪。

    戚灼没有回答,只低声斥问婴儿:“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尿了?啊?为什么要尿在裤子里?你是智障吗?”

    婴儿被他按住了背,只能扑腾短短的四肢,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季听愣了愣,忙道:“那不一定是尿呢,也许是汗水……”

    “你汗水能流一裆?这不是尿还能是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这种小屁孩全是尿在裤子里的。”

    戚灼说完这句后,也反应过来这么点的孩子只能尿在裤子里,便拎起婴儿往季听怀里搁:“来,交给你了。”

    季听伸手来接,戚灼看着他两条小胳膊,终于还是没能把婴儿递出去,只让他继续趴在自己腿上。

    “去,把尿片给我拿来。”

    “尿片”

    “就那个,格子布的。”

    季听探出头看育婴箱内:“哦,你拿着闻那个对吧?”

    戚灼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只去解婴儿的裤子,将湿漉漉的布尿片扯出来丢在地上。

    “是个男的。”他低头看了看,接过季听递过来的尿片,按照开始那张尿片的方式往裤子里塞。

    婴儿在他腿上挣扎,脸涨得通红地呃呃着,被他在屁股上拍了一记:“别动!”

    “噗噗噗。”

    “喷吧,对着地板喷,想喷多少喷多少。”戚灼侧头看着他嘲笑,又在他胖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你别打啦!他屁股都打乌啦!”季听着急地拨开戚灼的手,又将自己双手张开,搁在婴儿屁股上挡着。

    戚灼这才发现婴儿屁股上果然有两团淡青色的乌团。

    他不知道很多婴儿屁股上都会有这种胎记似的淡青,过上一段时间便会消失,只怔了怔,道:“他屁股本来就是乌的吧,我又没用劲。”

    季听一时着急,也大胆地和他呛声:“就是你刚打乌的,我都听到啪啪两声。”

    “这是他爹妈打的。”

    “嘁。”

    “你敢对我冷笑?”

    “……”

    “你敢朝我翻白眼?”

    “没有没有。”季听连忙否认,“我眼睛就是这么长的,你看,你看。”

    “还翻?嘴撅那么高干什么?”

    “我嘴就是这么长的,我是翘嘴巴嘛,对,翘嘴巴。”

    戚灼三两下给婴儿塞好尿片,将换下的脏尿片扔到舱壁角落,再将他放到季听腿间坐着,站起身冷笑道:“行,你长了个猪嘴。”

    季听扶住蛋宝宝,看着戚灼走到去副舱的入口,问道:“你下去干嘛?”

    戚灼扶着软梯下行,不咸不淡地回道:“烧锅,准备烤人吃。”

    季听呆了一瞬,看着戚灼消失在入口,大声问:“你说的是什么?成火哥哥,我好像听错了,你说你下去要做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他让婴儿自己坐着,咚咚咚跑到入口处往下看,看见戚灼正在用饭盒烧热水。

    “你不是说你要烤人吗?”季听趴在入口处,伸个脑袋嘻嘻笑。

    戚灼反问:“你不是说你好像听错了吗?”

    “哈……”季听见戚灼抬头看自己,便伸手朝他比了个心,“爱你。”

    戚灼烧开一盒水,让季听将奶瓶和奶粉给自己递下来,开始给婴儿冲调奶粉。

    虽然婴儿自带的奶粉不多,但之前在这机甲里找到了两袋包装完整的奶粉,应该够他吃很久。而且那奶粉是一家家喻户晓的奶制品公司生产的,戚灼觉得比这个自制奶粉要强。

    “狗崽子,你冲过奶粉吗?知道一次要放多少?”

    “唔,我都是喝鲜牛奶,没喝过奶粉。”

    季听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又触怒了戚灼,他瞬间便变了脸色,抬起头怒气腾腾地吼:“滚滚滚,看到你就烦。”

    戚灼拿着奶瓶爬上主舱时,季听正坐在婴儿对面,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有些心疼地摸他屁股上的乌团。

    “……不会死的,别害怕,我以前摔了也有这个,过几天就会好的。”

    冲奶粉的是开水,戚灼两只手将滚烫的奶瓶来回颠,然后交给季听:“你喂他。”

    “哦。”

    季听扶正婴儿坐着,接过奶瓶,立即就察觉到烫手。他学着戚灼在两只手上来回颠,但没两下就开始龇牙咧嘴,接着不出声地哭了起来。

    戚灼连忙又接过奶瓶,喝道:“傻的吗?烫就放地上啊。”

    “你又,又没让我放地上。”

    “活该!蠢!”戚灼将奶瓶搁在地上,见季听在看着自己掌心流泪,又忍不住道:“给我看看。”

    季听像是重伤病患一般伸出手,哽咽着:“熟了,烫熟了,要擦药才行。”

    戚灼拿起那只小手看了下,又给他丢掉,“连红团都没有,擦个屁的药。”

    婴儿从看见那只奶瓶,目光就黏在了上面,眼珠子也跟着奶瓶左右转,口水不断往下淌。

    “啊,啊。”他朝戚灼伸出手,上半身拼命往前伸,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被季听用两只手的手背撑住,却还是坚持不懈地往奶瓶方向扑。

    “成火哥哥,成火哥哥。”季听有些撑不住他,连忙求助。

    戚灼将婴儿拎到自己面前坐着,用两条腿将他夹住。婴儿还想往前扑,却被箍得动弹不得。

    “你是饿狗投生的吗?等凉下来再吃不行?烫死你。”戚灼眉头竖起时看着很凶,语气也很凶,手里却拿着那只奶瓶快速摇动。

    等到奶水温度适宜,戚灼才将奶瓶递给他,却在婴儿伸手来接时又收了回来。

    “还朝老子吐口水不?”

    “啊,啊!”婴儿急促地喊。

    季听也伸手去拿奶瓶:“成火哥哥快给他,你要饿了,我去给你抓兔兔吃。”

    “……我是想抢他奶喝吗?”

    “我不知道哦。”

    戚灼还是将奶瓶给了婴儿,他抱过奶瓶就急切地去含奶嘴,用力吮吸,大口吞咽。戚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他就倒在戚灼腿上,仰躺着继续喝奶,还微微闭上了眼睛。

    “狗崽子还挺享受。”戚灼嗤笑一声。

    季听转过头:“啊?”

    “没说你。”

    “可是你在说狗崽子。”

    戚灼指了指婴儿:“我说的这只。”

    季听认真思索,片刻后凑近了些:“成火哥哥,你不要叫我狗崽子好不好?不然和宝宝分不清。”

    “那叫你什么?”戚灼瞟了他一眼。

    季听屏息凝神地盯着他:“叫我狗狗或者崽崽。”

    戚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想到了那个怪人对季听的称呼,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那我叫你崽?”

    “崽……好哦,就叫我崽。”季听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戚灼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想到这其实是季志城的儿子,心里又开始不高兴,沉下脸道:“崽什么崽?叫你狗。”

    “狗?不好听啊。”季听偷觊了一眼戚灼的脸色,不情不愿地道:“好吧,就叫狗吧。”

    婴儿抱着奶瓶吃得很享受,一边吞咽一边惬意地哼哼。戚灼看着他,沉默片刻后道:“还是狗崽子吧。”

    “啊?”

    “还是叫你狗崽子。”

    “那蛋宝宝呢?”季听问。

    戚灼脱口而出:“狗蛋。狗崽子的蛋。”

    “狗蛋,狗蛋,蛋蛋。”季听琢磨了下,开始哈哈笑,“狗崽子的蛋,蛋蛋,好好听的名字呀。”

    抱着奶瓶的狗蛋撩开眼皮看了两人一眼,继续专心吃奶。

    狗蛋吃得肚子滚圆,但季听二人的晚饭还没着落,戚灼便让他留在机甲里,自己带着匕首去抓沙鼠。

    “你要小心啊,要快点回来哦。”季听跟在戚灼身后叮嘱,出了舱门走出一段后都还继续跟着,直到戚灼转身指了指机甲:“你让狗蛋就自己呆着?”

    “……那你快点回来哦。”季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机甲,站在舱门口看着戚灼。

    “快点关上门,你想被机甲发现吗?”

    “哦。”

    夜晚的沙地漆黑且安静,只有庞隆城方向的天空偶尔闪过光束,响起一声爆炸声。

    这稀稀拉拉的声响让戚灼想起幼时住过的普兰星,那里还保有一种古老的传统,会在冬季某个节日时放一种没有伤害性,只有炫目火光和响声的光炮。

    节日到来的前几天,他便会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皮袍,拿着一把光炮枪,和其他军官的小孩子一起在营地里疯跑,时不时朝着天空放上一枪,有时候还会窜到军事区。

    “你们几个站住!”值岗士兵踩着积雪追来,“谁让你们来军事区的?都叫什么名字?我要告诉你们父亲!”

    小孩子们一边跑一边嬉笑,还转头对着值岗士兵放光炮,军营里时不时响起一声清脆的炸响。

    就和现在一样。

    戚灼抬头看向天空,在那些天气晴朗的夜晚,他能准确找寻到普兰星,像一颗小小的萤火虫挂在苍穹上。但现在天空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旋涡中心交织的闪电。

    他垂下头,继续寻找沙鼠洞,并很快找到了一个。

    夜晚正是沙鼠出没的时候,洞口很快就传来的动静,一只东张西望的沙鼠探出了头,试探进退,在确定外面很安全后便窜出了洞。但下一瞬,它的脖子就被一只突然袭来的手给擒住,一把提到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