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中校和大季听谈了很久,小鱼和季听都沉沉睡去,戚灼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躺在床上听着那两人的交谈。

    “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吧。”大季听从沙发边站起身。

    戚中校将沙发上的狗蛋抱进育婴箱:“把他放到床边去,我今晚就在大床旁打地铺,我要看着他们睡。”

    大季听笑了两声:“我也睡地铺,要和他们一起睡。”

    “那我先洗个澡。”

    戚灼看见戚中校走向卫生间,边走边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健壮的上半身,军裤皮带就松松挂在紧实的腰上。

    但他刚走进卫生间,又转身问大季听:“我的毛巾呢?”

    大季听给育婴箱里的狗蛋盖好绒毯:“毛巾不是挂在架子上的吗?”

    “没见着。”

    大季听便走了过去:“我给你找找。”

    大季听绕过站在门口的戚中校,正要钻进卫生间,戚中校便伸出手臂挡住了他。他抬起头,迎上戚中校的视线,看见他眸色暗沉,目光里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欲望和侵占意味。

    戚灼就盯着两人,看见他俩对视着不说话时,心头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发干,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戚中校手臂微微用力,大季听便站立不稳地和他紧贴在了一起。

    他俯下身含住那两瓣让他思念了一整日的唇,另一只手也探进了大季听的衣摆,在他腰背上来回摩挲。

    这边一直看着他们的戚灼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一个激灵坐起了身。

    那两人正动情着,也不知道戚灼看着他们,大季听双手抵在戚中校胸膛,含混不清地道:“……今晚就别了……小孩子都在呢。”

    “我们洗澡……在卫生间里……”戚中校一边熟练地吻着他,一边托起他的臀将人抱起来,就要抬脚关上卫生间的门。

    “咳,咳,咳咳,咳咳!”

    屋内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戚灼一边咳嗽一边捶着胸膛,咳两声还大声哎哟,一个人弄出了十来个垂危老头的动静。

    他正趴在床沿便咳得撕心裂肺,就听身旁响起戚中校的声音:“还咳?肺都要咳出来了。”

    戚灼倏地收住声,抬起头,看见戚中校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行了,他俩都被吵醒了。”

    小鱼撑着床想坐起来,季听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哥哥……”

    “啾……”

    “快睡!”戚灼将小鱼按下去,又轻轻拍抚季听:“我在这儿呢,快睡。”

    “啾……”

    “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戚灼:“你啾啥啾?快闭上眼。还有你,你的眼睛也闭上,我们都要睡了。”

    “咦?戚上尉叔叔?戚少将叔叔?”

    戚中校半俯下身:“乖崽,你先睡,睡醒了我们再玩。”

    “哦,好。”

    小鱼和季听原本就没清醒,很快便又睡了过去,戚灼这才看向还站在床边的戚中校。

    戚中校挑了下眉:“要喝水吗?咳了老半天。”

    “不喝。”

    “认出我了没有?”

    “认出来了。”戚灼闷闷地道:“你把我关在机甲外面,都快被子弹给打中了才被拖进去,还说要弄死我。”

    戚中校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记忆力还真好。”

    “你怎么从来没给我说过这一段?”身后传来大季听凉凉的声音,戚中校倏地一僵,立即又若无其事地道:“不是说过吗?我到了螅人入侵的那天,还在星舰场遇到了”

    “别拿话搪塞,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大季听冷笑了一声:“挺厉害啊,还要弄死他。”

    “吓吓他而已,我心里有数着呢。”

    “子弹可没有长眼睛,也不会管你有没有数。”大季听冷声道。

    “没那么夸张,就是稍微吓唬了一下。”戚中校揽过大季听,在他脸上亲了下,又看向戚灼:“你说是吧?”

    戚灼倏地调开视线,翕动着嘴唇,脸憋得通红才憋出一句:“别搂搂抱抱的!注意点,我们还是小孩子。”

    大季听和戚中校对视一眼,戚中校揽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大季听却将他推开了些:“别搂搂抱抱的,人家还是小孩子呢。”

    戚中校笑着松开手,又对戚灼做了个手势:“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戚灼便翻身起了床,和大季听、戚中校三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

    大季听坐在沙发上,腿边便是育婴箱,狗蛋将两只拳头举在头侧酣睡着。戚中校刚挨着大季听坐下,茶几对面的戚灼就皱起眉头:“一人一个方向,别挤成一团。”

    戚中校立即就要张口,大季听打断他的话:“行,你别挤在这儿,去茶几右边坐。”说着就将他搭在肩上的手拨了下来。

    “衣服也要穿好,你这像什么样子?”

    戚中校还光着上半身,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戚灼脸色更加不好看。

    戚中校伸出手指凌空点了点他,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拿起沙发上的t恤套在身上,再转头亲了下狗蛋,这才绕去了茶几右边。

    他坐下时伸手在戚灼头上重重地揉了把:“好小子,还知道养儿子了。”

    “别胡说,我不知道那是你儿子。”戚灼沉着脸盯着茶几。

    戚中校靠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笑问道:“怎么?如果知道了就不养了?把他给扔了?”接着又意味深长地道:“他的父亲可叫做戚灼。”

    戚灼被哽了下,顺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往嘴边递,却发现杯里没有水。

    “我去打开水。”大季听站起身,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小暖水瓶,打开房门后又转头无声地叮嘱戚中校:“你可不能再气他。”

    “放心吧,不会的。”戚中校道。

    第119章

    两名戚灼都看着大季听的背影, 看着他提着暖水瓶出了房间,直到那脚步声远去后,戚灼才转回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怕他?从戚上尉开始, 到了你这儿就越来越怕他了。”

    “怕?”戚中校挑起眉:“你觉得我是怕他?”

    戚灼没应声,戚中校微微倾前身体:“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这不是怕,是敬重, 是爱慕,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戚灼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愣怔片刻后, 脸上慢慢腾起红色,结结巴巴地道:“我, 我才多大啊,你和我说, 说这些,也不怕把我给毒害了。”

    戚中校靠回沙发,眼带戏谑地看着他:“既然怕被毒害了就别问。”

    “问归问,你就不能挑挑选选地说?别说这么肉麻!”戚灼脸红红地吼道。

    但他没听到戚中校的回应, 转过视线,却见他正看着自己。那目光里的戏谑和笑意都已消失,只有一片柔软和怜惜。

    戚灼顿时有些不太自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戚中校道:“你”

    “别说那些肉麻的话, 我带狗蛋带季听都不辛苦。”戚灼急声打断他:“你们不要见我一次就说一次这些,搞得我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戚中校笑了一声:“好,不说这些。但是……”他坐直了身体, 朝着戚灼俯下头:“我要为我以前的举动向你道歉。”

    戚灼一时愣住, 戚中校抬头看向他, 深邃的眼眸里闪动着微光:“戚灼, 你很好,你比我记忆中的自己更好。”

    戚灼更加不自在,手足无措地看着茶几发呆,又端起桌上的空杯往嘴边递。

    “没水。”戚中校提醒。

    他又赶紧将水杯放下。

    戚中校没有取笑他,只正了脸色道:“我们现在说正事吧。”

    “好。”戚灼暗暗松了口气。

    “我们遇到的事情太过神奇,也太多的蹊跷,现在来交换下信息,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戚灼:“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戚中校道:“我先吧。”

    戚中校讲述得简明扼要,但所有关键点都让戚灼听明白了。大季听打了开水回来,没有出声打扰,只给三人面前都倒了杯水,然后在原位坐下。

    戚中校正讲着,却突然停下话头对大季听道:“崽,你坐过来一点。”大季听一脸莫名其妙,却也还是往旁挪了一点,戚中校满意道:“这样就能随时看见饭团。”

    大季听斜睨了他一眼,干脆将育婴箱拖到两人中间:“这样好,我也能随时看着。”

    “要不再坐来这儿?”戚中校拍着自己身旁的空位。

    大季听朝戚灼这边递了个眼神:“人家盯着的。”

    戚灼:“……”

    戚中校继续讲述,戚灼听到他去了母亲临终时的那间病房时,有些仓促地垂下头。

    “我听见母亲说,她的玉佩有四块,给了我两块,还有两块给了父亲”

    “等等!”戚灼打断了戚中校,惊愕地抬起头:“父亲也有两块玉佩?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戚中校摇摇头:“我以前也不知道。”

    戚灼怔怔道:“我在昏迷的时候见过父亲,原本一直觉得那是幻觉,但那一幕又太清晰,清晰得像是亲眼见着了他……这和他的两块玉佩有关吗?”

    “可能有关。”戚中校皱眉思索片刻:“你把你的所有经历给我们讲一遍。”

    “好。”

    戚灼便讲述了他的几段奇特经历,包括白伽在天台上的一通推测,玉佩和创世枫之间的奇异联系,以及最后他们一群人都进入了虫洞的事。

    等他终于讲述完所有经过,屋内三人都沉默着,只听见那三名熟睡的小孩,偶尔发出的梦呓和咂嘴声。

    戚灼依旧没有讲那名季舰长的事,只说他去了基地,没有见着人,而戚中校和大季听也没有追问,让他讲述的过程轻松了不少。

    “所以虽然你们一起进入了虫洞,但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而他们同样也不清楚你正在这儿。”戚中校神情平静地道。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戚中校伸手端起面前的水杯,戚灼正想提醒他那杯水已经喝光,却见他已经凑着空杯子喝了两下,而那只握着杯子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戚灼顿时清楚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心头蓦地一痛,眼睛也开始发热,便掩饰地侧头看向窗棂上的羽格萝。

    大季听站起了身:“你的杯子没水了,我去给你倒点。”

    戚中校道:“不用,我自己去。”